他沉默了很久。月光把他脸上的碎片轮廓拉得很淡。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我已经很仁慈了,并没有主动搅动这个世界。是你不愿意回去,打乱了我的计划。你得负责任。”
“你的实力是怎么得到的。”他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在碎片组成的喉管里摩擦出金属刮擦般的嘶哑回响——“我不像你那么蠢,把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当成真的。我比你来得早,我杀了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比?你连那个卡卡西都舍不得杀,还在这里复活这些蝼蚁。他们不过是傀儡,是木偶,是纸上画出来的人物。而你却为他们差点把自己烧成灰。可笑。”
他伸出手,那只手由无数碎片组成,在月光下闪烁着不稳定的寒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允许你跟我一起走,离开他。让你看看我的实力,看看我怎么看待这个世界。也许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愿意跟随我,愿意得到真正的力量。其实我也不是想回去——我只是想统治这个世界。不是带土那样的月读,而是完全把他们打趴下,让这个世界臣服于我。所以我需要你。”
“记住,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不是卡卡西。”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木叶。坐在家里的玄关上,没有开灯。丸子在黑暗里看着我,尾巴绕过我的手腕,用意念说——“你在发抖。”
我把脸埋进丸子的毛里。不能说。如果说出来,大家会为了我拼命。最后一切都会毁掉,什么都不会得到。
这一周,我找遍了能找的所有禁术卷轴。鹿丸在暗部资料库里帮我调阅了所有被封印的S级禁术档案,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医疗研究。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什么也没问,把密钥留下,关上了门。自来也老师把妙木山所有与能量转换相关的古籍抄本搬到了我家,堆满整整一墙。大蛇丸那边——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说服他。他把那双蛇瞳眯起来看了我很久,然后将一把旧铜钥匙推过桌面,说你要找的那卷卷轴在最底层冷柜第三隔,左边,别把自己冻死。
我带回来了那卷没有署名的残卷。卷首那句话被冻裂了一半,但还能读出来——“爱之查克拉,可融一切封印。”
于是我开始行动。禁术很恐怖,会把人吸干。但我可以控制只吸收一点点。我用最短的时间、最不易让人察觉的借口找遍了和我关系要好的人。凯以为我只是找他聊天,我用查克拉偷偷采了他一点查克拉,热血蒸腾的苍蓝气劲在我掌心只停留了半秒就被封印吸进去。鸣人以为我找他试吃新的汉堡配方,一点九尾查克拉在他咬下双层芝士时被我从他肩头轻轻抽走。小樱以为我请她帮我做经络推拿,一点凝结了阴封印精华的查克拉在她指尖按压肩井穴时流进封印。自来也以为我找他下将棋,一点仙术查克拉在他落子时便已融进我的结界。佐助在回村交任务时被我在大门口截住——我说佐助,给我一点查克拉借口就不编了你自己想。他盯了我几秒,然后把手腕伸过来,拇指轻触我的封印。一点紫色电流裹着宇智波独有的阴属性查克拉无声渗入第五重封印的裂缝。
最后一步是卡卡西。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从火影楼回来,推开门时我正在把一碟新做的三色团子摆上桌。他摘下火影斗笠挂好,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我肩窝里。“今天怎么这么乖。”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额角,说我想你了。他笑了,眼角弯成很好看的弧度,松开火影袍的系带,松开护额,银发散下来遮住他半边脸。他低下头吻我,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温柔,手顺着我的后背慢慢滑到腰侧,轻轻收紧。我回应着他,手指穿过他的银发,另一只手贴在他的后心,那里有他的查克拉——雷遁淬炼过的经络在我指尖下轻微搏动。在最深入的那一刹那,他完全敞开,完全信任。我偷偷用禁术从他的能量核里引出一缕查克拉,极细极薄,像从一条大河里取了一瓢水。那一缕蓝色的雷遁查克拉刚触到第五重封印的边缘,所有被我收集来的查克拉同时亮起——苍蓝、橘红、翠绿、深紫、淡金,全部汇入最深层那道从未被打开过的壁垒,在壁垒深处发出极轻极细的碎裂声。
他忽然停了下来。
“萤火——你的眼睛。”
我急忙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低头装作整理散乱的头发。“没什么,可能因为太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相信我。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想确认什么事情。但他最终没有多问,只是把我拉进怀里抱了很久,久到他心跳从急促慢慢恢复平稳。
第二天,他照常要去火影楼。站在玄关换鞋,我在他身后帮他整理火影袍后襟沾着的那片薄荷叶。我的手滑到他后背时他停了停,他的火影袍往下数第三道暗扣又歪了,他乖乖站直了让我理。整理完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说了句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去吃拉面。
我叫住了他。“卡卡西。我的爱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是为了我们未来能一直在一起。”
他推门的动作停住了。转过身看着我,那只露在火影斗笠布帘外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警惕。他大步走回来,双臂紧紧圈住我,声音压得极低且急切:“怎么这么说。你要干什么。”
我笑了,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没什么。就是太爱你了,每天都想和你说点小情话,准备写在我的小情歌里呢。快去吧,火影大人。”
他的手从我的腰侧慢慢松开。他的直觉一定在疯狂向他示警,但我的表情太轻快,他无法拆穿一个他那么想相信的借口。他在巷口一步三回头,我靠在门框上对他挥了挥手。
再见,我的爱人。希望再见的时候,我们能够战胜所有,永不分离。不,不是希望——是我们一定能。
我摘下戒指放在桌上,旁边留了一张白纸,上面只印了一个唇印。没有字,没有解释。他知道这个唇印来自哪里。他知道我只有在最认真的时候才会用最轻的东西代替所有话。丸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我脚边,我蹲下来抱起它,亲了亲它的耳朵。它说带我去。我说不了,这次我自己可以。它说我拦不住你,但卡卡西会来找你。我说我知道。我留了戒指。他会懂。
我偷偷冲破村子的封印,没有惊动任何感知班。晨雾还未散尽,火之国边境的山脊上,那个他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等我。我从村子的尽头消失,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