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他半跪下来,帮我把婚鞋脱掉,手指从脚踝滑到小腿,力道轻得像羽毛。
“累。但是很开心。”我低头看着他,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整张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我面前——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薄唇,嘴角那颗我画过无数次也吻过无数次的痣。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说他也开心,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点紧张”。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男人,居然在洞房夜说紧张。我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颧骨上那道极淡的旧疤,把他拉近吻了上去。
他的身上还是熟悉的皂角味,呼吸带着一阵微弱的风散在我的耳边。他一只手撑在我身侧,另一只手从我的后颈缓缓滑到后背。腰间系的带子他解了很久——不是不熟练,是指尖在发抖。他低头在我锁骨上印下一串细密的吻,指尖在我腰侧的带扣上停了好几秒,最终轻轻扯开。衣服从肩头滑落的瞬间,他的呼吸明显顿了顿,瞳孔深处泛起极淡的红光,像是所有查克拉都被同一个念头牵引,只想把这一刻永远刻进眼瞳深处。
我伸手帮他把衬衫褪下,指尖触到他的肩胛骨——那道被缝针划过的旧伤,如今只剩一道极淡的白线。我的手指沿着那道伤疤慢慢滑下去,感觉到他肌肉的纹理在指腹下微微绷紧。他的身体还是忍者的身体,精瘦有力,每一寸线条都收得很紧。只是比以前薄了一些,肋骨边缘的轮廓更明显了。
长久的缠绵后,他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像是在倾听我的心跳,呼吸的温度隔着我薄薄的里衣渗进皮肤。
“卡卡西。”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脸还埋在我肩窝里。
“你刚才哭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眶确实是红的,但他在笑。
“没有。只是觉得——”他停了一下,把我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放在他胸口。掌心下他的心跳还是那么稳
“觉得这一刻,等太久了。”
婚后的日子,安静而甜蜜。
每天早上他先醒,帮我把头发从枕头上捡起来,一根一根放到旁边。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做早餐,秋刀鱼烤得比婚前更咸一点,因为婚后他发现我其实喜欢多放酱油。他去火影楼之前会在玄关回头说“我出门了”,声音拖得很懒,但每天都说。我以前在暗部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听到这句话。
我们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节奏。每周三晚上是固定的泡澡日,他会提前把浴缸放满热水,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看我试各种入浴剂——有时候是桃叶精华,有时候是柑橘,有时候是凯送的“青春暴汗型”,只泡了一次就再也没用过。每周五是设计部的下班日,他会准时出现在楼下等我,懒洋洋地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不热了的咖啡,等着接我回家。每周日我们一起去第三训练场,我陪他用手里剑,他陪我练体术,比试结束后他总要赖在草地上不起来,把头枕在我腿上,说火影的体力不如以前了。
那段日子我们说了够多的话,多到每一天都像是被蜂蜜浸泡后慢慢晾干的。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忽然叫我,说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是想做忍者,但不是旗木卡卡西,是一个可以每天准时回家的人。“这辈子就是,”我说,把他的手指牵进被子里,“我的火影大人。”
他的温柔在婚后变得更加细腻,但有时候他对我温柔得太过头了。某天晚上他靠在床头翻一叠鹿丸送来的火影候选评估表,忽然问我你觉得鸣人怎么样。我说当然很好,他说嗯,鸣人还差一些经验,但性格没问题。然后他停了停,在表格下面一行批注栏写了“鹿丸也可”。我瞄了一眼,觉得奇怪。这时候他就已经在寻接班人了吗,原著里应该还早才对。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在为村子想太远了。
直到后来某天,鹿丸在火影楼走廊里截住我。他用的是那种比下棋更谨慎的遣词,连“萤火姐”都叫得比平时更慢。他说火影大人最近把火影移交预案的日期改成了极速前置版。昨天还问他能不能把六代目代理行政权先转我做预案,他自己只签名。我把鹿丸的话在心里反复碾了无数遍。他最近太不对劲了,总觉得好像在交代后事。
而更让我心慌的是我的身体在变好。不是那种休养后的、逐渐恢复的变好,是突然的、没有理由的变好。咳血的频率从几天一次变成几周一次,最近一个月只咳了一次,血量也比之前少得多。经脉里的查克拉流动不再像漏水的管道,而是重新恢复了稳定。我的最新体检报告上写着“经络强度回升至战后最佳水平——成因不明”。
有一天夜里我从浅眠中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窗外的月光把屋里照得很亮,我顺着阳台推开窗帘一角,看见他靠在院子角落的旧水井边,正用力按着自己的左胸口。他的嘴唇在发抖,每一次喘息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剐出来。他扶着井沿的右手青筋暴起,露出的左眼里不是平时那种从容,是剧痛后的残留和某种被死死压住的平静。他以为我睡着了。
我没有出声。我回到床上,侧躺着,睁着眼睛对着他那半边空荡荡的枕头。然后我闭上眼睛,把指尖的查克拉轻轻探过去。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查克拉没有变少,但结构在瓦解。就像一棵从根部开始腐烂的古树,外表还在,每一阵风都能让里面的年轮碎得更深。
第二天他若无其事地给我烤了秋刀鱼,盐放得刚好,柠檬片切得整整齐齐搁在盘沿。可我看着他弯起的眼角,忽然想起来——原著里的卡卡西在战后第十年仍然能与双神威时期的自己比肩,他的精力曲线是从四战后一路往上走的。不是往下。绝不是在和平年代莫名其妙地衰退。
一个我从没想过的念头突兀地浮上来。他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他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