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沉默了。
他弯下腰,巨大的手掌落在我头顶,温度透过乱糟糟的头发传到头皮上,比那个豁口的药碗还要暖。
“那你不用再哭了,”他说,声音第一次没有了那种轻浮的调子,“以后你就跟着我。□□仙人收徒弟,这可是三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我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过收徒弟归收徒弟,”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我,“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贼,是田之国一个叫‘蛇骨’的叛忍组织,专门搜刮拥有特殊血继限界和禁术天赋的小孩。他们为了找一个‘身上带着异界查克拉’的孩子,屠了整个村子。”
我后背一凉。
“异界查克拉”——他们找的是我。这个村子的人,是因为我才被灭的。
自来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的大手在我头顶拍了拍,力道大到差点把我拍趴下。“别多想。恶人做恶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的刀,不是你的存在,记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发散乱的脑袋后面漏进来的阳光,把他庞大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我记住了这一刻,记住了这个初次见面就替我承担了所有愧疚的男人。
三天后,我能下地走路了。
他在村口那棵烧焦的柿子树下正式收我为徒,仪式一点都不正式——没有卷轴,没有封印,没有任何忍术的传承。他只是把那个写着“油”字的护额摘下来,往我脑门上一扣,护额太大,直接滑到我鼻子上。
“行了,从现在起,你就是□□仙人自来也的亲传弟子,”他说,然后顿了顿,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件他无法分类的东西,“总叫你小鬼也不行。你说你叫萤火?”
“嗯。”
“这名字谁起的?”
“捡到我的老奶奶。”
“萤火。”他念了一遍,咧嘴笑了,“挺好。□□仙人的名号传遍五大国,将来能和它齐名的,也得是两个字的!‘□□’配‘萤火’,一听就是师徒。所以你以后名扬忍界的时候,名号就叫‘萤火仙人’,和为师组合起来就是光和影的存在!很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五天以来,第一次。
“走吧,萤火,”他把护额从我脑门上拿下来重新扣在自己头上,油字在阳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然后把一件旧斗篷裹在我身上,弯腰把我背起来。他的背厚实得像一堵墙,白色长发蹭着我的脸,有一种常年在外风餐露宿的人特有的粗糙触感,但意外地让人安心,“下一个镇子在东边,走半天能到。带你吃碗拉面。”
“自来也老师。”
“嗯?”
“您收我当徒弟,不问我的来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烧焦的柿子树,吹得那根光秃秃的枝桠轻轻晃了晃。
“来历不重要,”他说,声音低沉下来,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重要的是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哪里?
我想去木叶。我想要站在一个人身后。我想要对他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想要改变一切,哪怕明知改变不了。
“我想变强。”我说。
“那就够了,”他笑起来,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宽厚的后背随着步伐轻微起伏,“走喽!□□仙人和小萤火的修行之旅,正式开始!”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在身后,一个大的背着一个小的。我趴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化为灰烬的村庄,村口那棵烧焦的柿子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然后消失。
我转过头,把脸埋进自来也那件红色外褂的褶皱里。
老奶奶,你起的名字,我不会改。你的孙女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叫萤火的人。她会活下去。
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