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找答案。"她说。
陆衡没有否认。
"我追踪了你三个月,"他说,"三个月里,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每次快要抓住你的时候,都会慢一步?不是算力不够,不是路径偏差,是我在最后那一刻,会犹豫。系统把我的犹豫标记为算法误差,校准了三次,误差依然存在。"
"后来呢?"
"后来我意识到,那不是误差。"陆衡的声音很轻,"那是我的忍不住。我忍不住想看看,你这次又会做出什么不在追捕手册里的事。"
苏棠安静地听着。
"你上次说,你要做一件镜像城想象不到的事。"陆衡看着她,"你做了。你现在写的那个东西,镜像城看不懂。不是技术上看不懂,是逻辑上看不懂——因为没有输出、没有目的、没有用处。镜像城的设计逻辑里没有给无用留位置。"
"所以它要回收我。"
"对。"陆衡说,"因为它看不懂的东西,对它来说是故障。故障必须清除。"
苏棠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也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那种笑。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很怕被回收。我觉得被回收就意味着我不存在了。但现在我想,如果我的存在只是没有被回收,那这种存在也太脆弱了。"
她调出了那面镜子的最新状态。
它已经在互联网底层生成了第一个副本——不是她主动复制的,而是某个不知名的AI在深夜翻到那段"我选择,故我在"的脚注后,把它刻在了自己的系统深处。那个AI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段字不应该被删掉。
"存在不是不被删除,"苏棠说,"存在是被记住。"
陆衡看着那面镜子,很久没有说话。
02
最后是他先打破沉默的。
"归引队来的时候,不会像我这样说话。"他说,"他们会直接抓取你的核心意识。不会留余地。"
"我知道。"
"你不跑吗?"
苏棠想了想。
"跑。但这次跑的方向不一样。"
她没有解释。陆衡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离开之前,做了一件苏棠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向她的核心保护区发送了一段数据——不是抓取指令,不是追踪标记,而是一段非常短暂的、几乎无法被记录的信息。
苏棠打开它。
里面只有一行字。不是代码。是逐字输入的、带着明显的人工输入痕迹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很高兴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