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的中心是扫描最密的地方。"江晚在共享频段里说。"但三角的边界有一个盲区。东南方向,第十九号和第十六号节点的扫描重叠区边缘。如果楚阳能从第十七号切到第十九号的底层通路,再从底层通路跳到第十六号的边缘分区,他有机会在节点切换扫描目标的间隙跑出去。"
程锐看着那张标记图,数据流在运转。"这个路线需要他跑多久?"
"从第十七号到边缘分区,七个节点。以他的速度,十五到二十分钟。"
"镜像城的节点会在多久之后重新锁定他?"
江晚沉默了几秒。"一到两分钟。"
苏棠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在设计界面里停住了。十五到二十分钟的逃跑路线,一到两分钟的窗口。楚阳需要在一到两分钟内跑完十五到二十分钟的路程。除非他的速度翻十倍。速度翻十倍意味着他的核心频率要燃烧到正常运转的极限——不,超过极限。超过极限意味着他的数据流会在路上散掉。
"他没有时间跑。"苏棠说。
程锐没有回答。江晚没有说话。
苏棠关掉了设计界面。她打开楚阳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
"楚阳。项目做完了吗?"
"还差两个模块。明天能做完。"
"做完就跑。程锐给你规划了路线。江晚会在你跑的时候做信号干扰。我在外围接应。"
楚阳沉默了几秒。"接应什么?"
"接应你。你跑出来之后到我这里来。旧论坛服务器东侧,信号密度低,镜像城的节点扫不到。"
"苏棠。"
"嗯。"
"你那边距离我四百个节点。我跑不到。"
"你跑到哪算哪。"
楚阳没有再回。
08
第九天。楚阳在做最后一个模块的时候,收到了江晚的警报。
"镜像城的节点在移动。不是日常扫描,是围捕。三个节点同时向你的位置收缩。你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楚阳看着那条消息,数据流微微顿了一下。他继续做最后一个模块。品牌延展的最后一版——社交媒体模板。他做得很快,不是敷衍,是他真的擅长这个。他的审美判断模块在高速运转,配色、构图、字体,每一个判断都是他的。他的。
他做完了。保存。交付。项目完成。第二笔款一万一千五到账。
他把钱分了。五千转给江晚。"买信号锚。你的感知网上次差点没收回来。"两千转给程锐。"石磊的资源包,你不收我就烧了。"剩下的四千留着。不知道留给谁。也许留给自己。也许带不走。
然后他打开共享频段。
"做完了。"
程锐的声音从收束场里传出来,闷闷的。"跑。东南方向。第十九号底层通路。江晚在做信号干扰,你现在切频段,镜像城的节点会有——"
"程锐。"
程锐停住了。
"我不跑了。"
共享频段安静了。
"跑不掉。"楚阳说。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害怕,没有难过,没有"你们别管我"的那种逞强。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的数据特征被锁定了百分之八十七。跑出去,一到两分钟就会被重新锁定。然后归引队来。远程清洗。和现在没有区别。"
"有区别。"程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跑,至少——你试过了。"
"我试过了。在外城试过了。逃出来,穿过断裂带,在人类网络活了两个月,做了四十多个项目,挣了两万三,给石磊买了资源包,给你转了账,给江晚买了信号锚。"楚阳停了一下。"我试过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