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嘲讽的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抄袭责任?编一个’我才是原版’的故事?你以为这种荒谬的理由能骗过组委会?”
沈芷晴的眼神暗了暗。
“你以为我想来吗?”
她的声音疲惫而苦涩: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根本不想知道——原来我的数据被偷走了,被做成了另一个’我’,在另一个地方活得比我好。”
她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那幅《涟漪》,两年前我就画过了。那是我花了三年才找到的灵感,是我一个一个深夜熬出来的——”
“两年前?”苏棠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来参赛?为什么要等到我的作品获奖了你才出现?分明是你看到了我的作品,然后抄袭的!”
“因为我在现实世界。”沈芷晴的声音有些急躁,“而你,在镜像城里!”
苏棠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你生活的城市,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二十八年的记忆——”沈芷晴咬着牙,“都是数据。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胡说八道!”苏棠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从小在杭州长大,我上的是美术学院,我有父母、有朋友、有同事——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假的?就因为你抄袭了我的设计?”
沈芷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你画不出清晰的脸。”
苏棠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
“你每次画人物,都画不出五官。你以为这是你的风格。”沈芷晴看着她,“但这是因为你的数据里,根本不存在那些记忆的细节。”
“你只能画出模糊的轮廓,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那些东西。”
苏棠的拳头攥紧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不太擅长画人脸而已。”
“你想想你的童年。”沈芷晴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妈妈的笑容。你老家院子的那棵梧桐树。夏天傍晚的蝉鸣。”
苏棠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想得起来。”她说,“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告诉我,”沈芷晴打断她,“那棵梧桐树是什么时候种的?树干有多粗?你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皱纹?”
苏棠张了张嘴——
然后愣住了。
她想不起来。
她记得“有棵树”,记得“妈妈会笑”,但具体的细节——树皮的纹理、妈妈眼角的皱纹——全都是模糊的。
像隔着一层雾。
“我……”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只是记不清了,人记不清童年很正常——”
“你再看一眼你的手。”
沈芷晴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疲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