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把满箱推进回收槽。
“许乐。”她低声说,“有些记录不是被藏起来,是被合法切碎了。你要找,就别只找完整的。”
回收槽自动锁死。
中午十二点四十,工作牌提醒她参加社区复核。
“地点:第十七生活区家庭稳定委员会三号室。”
“请携带受照护者赵琴女士。”
许乐回到蜂巢公寓时,赵琴已经坐在床边。
她换了深灰色旧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头发用水抹过。家庭终端显示复核准备建议。
“建议受照护者保持真实表达。”
“建议主要责任人主动承认照护不足。”
“建议双方完成一次复核前拥抱。”
赵琴没有按拥抱按钮。
“他们让我去。”
“嗯。”
“我能不去吗?”
“不能。”
赵琴低头,把袖口拽平。中敏型药剂让她保持清醒,也让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拧紧。
她忽然伸手,把“复核前拥抱”的提示关掉。
终端停了一秒,弹出黄字:“受照护者跳过亲情缓冲流程。”
赵琴的脸白了白,但没有点回去。
“我昨晚梦到灯了。”她说。
许乐看向她。
“很白的灯。有人把纸放在我面前,说签了就有药,有吃的,还能把孩子留下。”
“孩子是谁?”
终端立刻提示:“检测到受照护者记忆压力上升。建议停止追问。”
赵琴盯着那行字。
过了很久,她说:“我不知道。”
许乐没有再问。
门外走廊有人等着。
老刘家的女人,还有对门那个总从门缝里看人的年轻男人。两个人胸前都别着旁听标识。老刘家的女人扶了赵琴一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工作牌收进去。
“孩子不懂事,大人遭罪。”
赵琴的手紧了一下。
许乐看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立刻叹气:“我也是心疼赵姐。”
社区楼外墙刷成柔和的米色,门口挂着一排白色灯管。白天灯也亮着,照得入口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