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有約定時間。沒有說再見。莉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說我該走了,診所下午還有人來掛號。她走下台階,走過那棵老橡樹,走向那條碎石路。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艾莉絲還坐在門廊上,那朵玫瑰還在她們之間。
莉拉揮了揮手。
艾莉絲也揮了揮手。
然後莉拉轉身繼續走,沒有再回頭。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碎石路上,像一條看不見的線。
那條線。馬庫斯說的那條線。在她和莉拉之間,在她和所有人之間。不是用來跨越的,是用來連結的。
她坐在門廊上,把那杯涼掉的咖啡喝完。咖啡苦了,涼了,但還是咖啡。她把杯子放進廚房,走出來,站在那朵玫瑰前面。
她想起那台相機。想起那些底片。想起那些被記錄下來、被記住、不被拯救的人。想起那個人還在拍,還在寄,還在不被看見的地方看著這個世界。她不恨那個人。甚至不害怕。她只是知道了他的存在。就像他知道她的存在一樣。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那朵花。
“明天見。”她說。
沒有人聽到。
花聽到了。
風吹過來,花瓣顫抖了一下,像是點頭。
她轉身走進屋內。
門沒關。
陽光從門口照進去,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明亮的長方形。
那把鑰匙在抽屜裡。那封信在鑰匙旁邊。那些筆記本在那間銀行的保險箱裡。那台相機在那間暗房的桌上。那個人還在某個地方,舉著相機,對準這個世界。
她不需要再找了。
他們都在。
她也還在。
那隻鳥飛過天空,沒有留下痕跡。
但天空還在。
雲還在。
風還在。
她還在。
那就是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