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又冷又哑,沙哑干涩里,带着远超同龄孩童的刻薄与冷漠,松手的刹那,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将女生狠狠推倒在地。
桌椅碰撞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早读的安静,书本纸笔散落一地,女生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瞬间磕出一片红痕,隐忍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化作小声的抽泣,轻轻哭了出来。
讲台之上,老师循声看来,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奈,语气倦怠,只轻轻吐出一句:“陈念,又是你。”
这句话,是这整个学期,老师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抢同学东西、撕扯同学头发、无故推搡旁人、毁坏他人文具、顶撞师长、漠视规矩、孤立全班,陈念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永远是教室里最顽劣、最惹人头疼的存在,是永远的混乱源头。
她天生就不安分,天生见不得旁人安稳顺遂,天生就爱看别人慌乱、哭泣、狼狈不堪的模样,以此满足自己心底的恶意。
面对老师的质问,陈念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仰头直直对视,眼神叛逆轻蔑,毫无敬畏之心。她故意抬脚,狠狠踢开地上散落的课本,书页纷飞,满地狼藉,姿态嚣张又恶劣,没有丝毫知错的模样。
“是她先碰我的。”
理直气壮,毫无底线,不知悔改,本就是她的常态。
老师无奈走下讲台,想要收拾满地狼藉,想要安抚受惊受伤的女生,刚弯腰俯身,陈念忽然抬脚,精准踹向老师的小腿,力道不算大,却格外突兀无礼,毫无尊师之心,引得周遭同学一片哗然,满眼惊惧。
【住手!要尊重师长,万万不能这般无礼伤人!】
青龙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嘶吼,可刚冒出头的声音,瞬间就被玄武冰冷偏执的猜忌死死压制:【大人向来偏爱好学生,他们只会指责你、怪罪你,从来不会护着你,不必尊重,不必顺从。】
白虎漫不经心地附和,语气满是戏谑:【大人最是虚伪,惹恼他们,看着他们无奈失态,才最有意思。】
朱雀亢奋到极致,疯狂嘶吼着支配身躯:【破坏规矩,挣脱束缚,越是叛逆,越是痛快!】
层层恶念重压之下,善意彻底失声,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
老师疼得轻轻蹙眉,却早已对她的无理取闹、顽劣不堪习以为常。说教劝导,她左耳进右耳出;叫家长,从来无人过问;任何惩罚,对她都无关痛痒。这个孩子,仿佛天生没有共情之心,没有良知廉耻,没有对规矩、对世人的半分敬畏,无药可解。
一场早读,终究草草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压抑的喧闹瞬间炸开,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零食、折纸嬉戏、追逐说笑,满室都是孩童的欢声笑语,唯独陈念的座位周边,永远空出一大片空白,形成一道无形的隔离带,人人避退,无人靠近,将她彻底孤立在人群之外。
她孤身一人,慢悠悠站起身,目光冷漠地扫过周遭喧闹嬉闹的人群,看着这些干净温暖、无忧无虑的同龄孩子,眼底没有半分羡慕,只有排斥与厌烦。
她厌恶热闹,抵触善意,反感和睦,世间所有温暖美好的事物,都会让她心底莫名烦躁,只想尽数摧毁。
她缓步走到一群折纸嬉戏的小朋友面前,没有任何人招惹她,没有任何人冒犯她,仅仅只是看着眼前安稳美好的画面不顺眼,便抬手狠狠一挥,将孩子们精心折好的纸鹤、纸船、纸花,尽数扫落在地,紧接着,抬脚反复碾压,柔软的纸片被踩得皱烂破碎,五颜六色的碎片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几个孩子瞬间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恐惧。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鼓起全身勇气抬头,声音颤抖地质问:“我们没惹你,你为什么要弄坏我们的东西?”
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质问,瞬间成了点燃暴戾的引线。
陈雁言上前一步,小小身躯里,爆发出蛮横又偏执的力气,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狠狠将人拖拽到墙边,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微微俯身,距离男孩极近,眼底的恶意直白又冰冷,没有半分遮掩,一字一顿,刻意压低声音,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同龄孩童浑身发颤。
“我不高兴,就可以。”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缘由,不是被迫,不是隐忍,只是随心所欲,只是天性使然,只是单纯的恶意作祟。
原主本就如此,随性施暴,肆意破坏,不问对错,不问因果,只凭自己的心情,肆意支配行为,漠视所有,伤害旁人,从无半分心理负担。
意识深处,三道恶念愈发嚣张跋扈,肆意裹挟着身躯,不断蛊惑:
【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不用理会任何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