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的脸上还挂着酒液,白酒的气味在走廊里散开,混着烟味,呛人又作呕。
旁边的服务员听到了,也皱起眉头用对讲机低声汇报,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天花板上的空气净化扇立刻加大了功率,一顿狂吸吸走异味。
谢疏意没理他们,她直勾勾地盯着程澄。
程澄比高中时候又高了些,或者说是气质变了,以前还吊儿郎当,现在肩背挺直,站姿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后留下的端正。外套是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一截黑色高领毛衣的边。头发披着,刘海被风吹得有些散,耳廓泛红,许是冻的。
谢疏意目光毫不遮掩,是个人都能感受到的灼热,程澄却偏过头去,视线落在走廊墙上那幅不知所谓的湘西风景画上,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孙姓男人抹干净脸上的酒,和戴眼镜的那个对视一眼,识趣地转向谢疏意,声音矮了一截,讨好又谄媚:“谢,谢总,刚才是我们不对,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戴眼镜的也跟着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大约是被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两人吓的。
她收回视线,无视了两个污染空气的废料,转身往包厢方向走,其他人都低着头,程澄才敢把贪婪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
摇曳生姿。程澄想。
她皮肤白,黑色会衬得人像玉一样,简单的裙装也难掩成熟的风华。
背影消失在转角,程澄这才扭头看向那两个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但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道歉不一定被接受,两位想必都明白,如果再让我听见第二次……”她浅笑一下。
“没吓唬你们,明天会有警察联系你们罚款,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说罢,她大步流星跟上了谢疏意,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五六步的距离,没有人缩短它,也没有人拉长。
包厢的门被推开,谢疏意先进去。
许归宁正站在茶几旁边倒水,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谢疏意回来了,刚要笑着说一句什么,余光扫到门口第二个身影,笑容僵在嘴角。
程澄站在门框边上,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朝包厢里扫视了一圈。
许归宁的眼神疯狂在谢疏意身上来回扫,嘴唇翕动,掩盖住心底的八卦,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谢疏意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门口碰到了。”
许归宁张了张嘴,又闭上,拍了拍谢疏意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然后她迎上去,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社交场合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复杂。
“程澄,你这家伙,好久不见了,堵车堵到现在?”
程澄把手从门把上放下来,朝许归宁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在走廊里柔和许多:“嗯,二环那边修路,绕了一大圈。”
“快坐快坐,吃点东西,菜都凉了我让她们再上些。”
许归宁拉着程澄过去,程澄顺从地跟着,路过主桌的时候停了一下,朝坐在上首位置的赵老师微微欠身:“赵老师,好久不见,恭喜您退休。”
赵老师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哎呀,程澄!你瘦了不少,工作忙吧?”
“还行,您保重身体。”
寒暄几句,程澄就被许归宁拽走了。其余的人有几个探头探脑想搭话,但程澄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们一个利落的背影。
角落里,许归宁把程澄按在自己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于是三个人的位置变成了程澄在左,许归宁居中,谢疏意在右。
高中时候她们仨就是这个排列。许归宁坐中间,两边各一个,课间趴在一起讲话,旁人根本插不进嘴。
那时候许归宁话就多,程澄话也不少,谢疏意一直是最安静的那个,被迫听她们斗嘴然后一手捂一个。
时光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仁慈的什么也没带走。
“你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群里也不冒泡,朋友圈也不发,我还以为你跑外星去了。”许归宁抱怨起来。当年玩的很好的朋友很多年没见还是慢慢找到了一丝丝熟稔。
程澄接过许归宁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金骏眉,味道很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