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ace转身看向洛清奚,笑道:“任务完成了,还有什么细节不明白的吗?读取一下?”
不知从何时起,洛清奚居然习惯了全息世界中的人人记忆透明环境。
他点了下头,抬起手臂,将solace送他的手链黑珍珠正对着那团黑雾,读取了村长兄长的记忆。
……
我叫诸云雪,和我的双胞胎弟弟一样,出生在飞雪将天地连成一片的漫长冬季。
我来自于全息世界08区触手村村长一族,拥有与生俱来的魔力,享受全村最受尊崇的地位。
作为家中长子,如果一切顺利发展,我将会继承父亲的职位,成为触手村的下一任村长。
但命运却给了我当头一击,将我拽入深渊——
三岁那年,我被父母忧心忡忡地告知,我或许具有情绪过于激动的程序bug。
我自幼爱憎分明,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就笑,稍微受了点委屈,就会哇哇大哭,和周围家族里的其他大人,以及弟弟格格不入。
母亲还告诉我,在我出生没有记忆的那段时期,我天天都在哭。想吃东西了哭,吃太撑了也会哭;睡醒哭,想睡觉有人打扰也哭。
他们都从来没见过,情绪像我这般大开大合的人。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审核官”这个词,而它,也如一座致命的巍峨大山,悬在了我的头顶。不知何时落下,但其阴影,无时无刻不笼罩着我。
传闻中的审核官,是这个世界规则的维护者,执掌着所有玩家和非玩家人物的生死大权,可以对玩家进行瞳孔锁定、永久封号,也可以清除故障npc的源代码,让他永世不入轮回。
当故障出现时,审核官就会如天神般降临,不容任何狡辩地给故障全息人致命一击。
我太害怕了,平日里总感觉有人在天上或者背后偷偷地观察我,我开始不敢出门,偷偷地躲在门后,观察着外面族内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和弟弟一样,总是喜怒不形于色,遇到开心的事,只点点头;遭受难受的待遇,只皱皱眉。
我模仿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像这样,我就也是一个正常人了,不会被审核官逮住。
因为我自身的缺陷,我失去了很多东西,母亲不再待见我,弟弟取代我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整个家里,只有父亲偶尔愿意对我说两句话,但话题总围绕着弟弟展开。
他告诉我不让我当村长、把我名字从族谱删除,这都是怕我暴露在村里人视线中,让我感激弟弟的付出……
我感叹着命运的不公平,嫉妒着弟弟拥有的一切。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积年累月地伪装、模仿,我欣喜若狂地发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平静。至少表面看上去,跟族内人几乎无异。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在一年一度宠物成年礼上,审核官还是找上门来了。
身后响起的一句简单的“等等”,击碎了我反复崩塌又来回重建的美梦。
审核官跟我想象中青面獠牙、降世天神的模样有很大出入,远远望上去,他们很年轻,平均才二十来岁。
他们也会笑会皱眉,甚至还顶着小动物的耳朵,和我们普通全息人没有太大差异。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他们,掌握着那么大的权力、有着那么高的地位。
一番交手下来,我们落在了下风。
他们太擅长心理战了,三言两语,就击溃了我们全家共同构建的防线,甚至让我差点相信,他们是医官,来救我来了。
幸而为首拿着“医官”腰牌的那人气质过于凌厉,藏也藏不住,那是审核官才有的感觉,我一下子就嗅了出来,绝对不会错。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但常年的模仿,让我能在极端状态下,也能紧绷住身体,做出自然的面无表情之态。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骗过了审核官,将自己的灵魂放上了献祭台。
这样,虽然也是死,但不至于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然后,天真的我,就又一次被现实狠狠打脸了。
想想也是,我拙劣的表演、孩童般稚嫩的伎俩,怎么可能跟精密操纵着整个全息世界运转多年的审核官较量。
他们的专业打手,还能免疫我们的魔力攻击,几招下来,玩儿一样地轻松战败了我们所有人。
我要永生永世地死了,还连累了家人,那一刻,我甚至对因我而重伤的弟弟都产生了一定的愧疚……
直到再睁开眼,我憎恨地朝审核官撞去,才得知了足以摧毁我整个世界观的真相——
原来,我的弟弟,才是那个真正的故障npc,他自幼缺乏正常的情绪,生下来就一声不哭,不喜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