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里突逢变故,让原主从奢华的生活跌落贫瘠,一时间接受不了,就经常在屋里和周宴隼大吵大闹,楼里隔音效果又不好,所以邻居们常常都能听到他们夫妻俩吵架,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杜若凝刚进门,就看到鬓边白发的婆婆王秀兰佝偻着背,正在客厅里拖地。
看到她,王秀兰先是一怔,随后手中的拖把哐当落地,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褪色的围裙边,从干涸的嗓子眼里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白眼狼还来干什么?我们家已经没有钱和票给你了!”
杜若凝想起,原主自从知道周家被发配下乡后,就卷铺盖回娘家了。
人虽然走了,但心还是贪的。
尤其知道自己怀孕之后,经常仗着肚子里有周家的种,跑来要钱要票的,让本就走下坡路的周家更是捉襟见肘。
其实这些周家都可以忍。
但自从上周,王秀兰从邻居那里得知杜若凝竟然想偷偷把孩子给打掉。
她终于是忍无可忍,拿起扫把就把前来要钱的杜若凝赶出家门。
杜若凝倚在门口,伸直了脖子冲门口大骂他们家是“臭老九”,“一辈子扶不上墙的泥腿子”,引来了很多邻居围观。
大伙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合伙把她撵出去了。
没想到她还敢来,还是和自己儿子一起回来的。
王秀兰怒其不争的拽过周宴隼:“臭小子!你是不是被这副漂亮皮囊迷晕了头?还把这扫把星带回家?”
周宴隼还没来得及开口,公公周明德从里屋走了出来,鼻翼上带着老花镜,镜腿还缠着的白胶布。
他簌簌地抖了抖手上的书,声音疲惫不堪:“行了,都别吵了。”
目光在扫过杜若凝的小腹,喉结不忍的滚了滚,哑声道:“你是不是已经……”
“那还用问吗?这女人巴不得我们周家断子绝孙!”
王秀兰骂着骂着,声音开始哽咽。
别看她平日里嗓门大说话粗,但一想到自己那还没成形的孙子就湿润了眼眶:“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娶了你这么个糟心媳妇!”
周明德抬手打断老伴,忍着苦涩道:“去里屋拿几张肉票,刚做完引产的女人身子虚弱……”
王秀兰低头啐骂了几声,不甘心转身去了里屋。
周宴隼皱了皱眉,声音低沉道:“爸,孩子还在。”
“什么?”
周明德激动的声音都在微颤,王秀兰也从里屋快速跑了出来。
她盯着杜若凝还未隆起的小腹,眼神不可置信:“你、你没把孩子打掉?”
杜若凝微微叹了口气,忙碌了一天的她此刻疲于解释,只想痛痛快快的吃一顿饱饭。
于是她抬起眼眸,声音轻飘中带着威仪:“我可以先用膳吗?”
王秀兰一听说她肚子的孩子,也不赶人走了,急忙应和去厨房里准备吃的。
而周宴隼则被周明德叫到了里屋。
杜若凝坐在一方褪了漆的木桌前,桌面裂了几道细纹,却擦得干干净净。
四张条凳围在四周,凳腿都缠着布条,那是防止木头继续开裂的土法子。
居住环境的朴素她尚且可以忍受,但当她看到饭桌上的菜品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