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着站着,露出的半张消瘦刚毅的脸颊上,带着压抑的盛怒。
这张脸,她似曾相识。
仿佛出于某种本能,杜若竟嗓音沙哑的喊出男人的名字:“周宴隼。”
周宴隼的眉心骤然缩紧。
这时,被击倒的麻醉师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不悦的嚷嚷:“你这位同志怎么回事!我们做手术呢,谁让你进来的!”
说罢,伸手想要拉回杜若凝。
杜若凝下意识向身边男人靠拢。
“滚开!我是他丈夫!”周宴隼厉声喝道,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麻醉师疼的再次跪倒在地,眼神诧异的看着面前两个人。
一个神经病,一个暴力狂,难怪能凑成一家人。
这病人家属都来了,其他医护人员也不好再多阻拦,只能骂骂咧咧的转身收拾凌乱的手术台。
周宴隼低头看到杜若凝宽大的病号服下面,露着一双又细又白的腿。
他脱掉外套裹住她,杜若凝瞬间被呢子料上的男人的体温和淡淡檀木香包围。
周宴隼动作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结冰:“背着我打胎的事,回头跟你算。”
从手术室出来,杜若凝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
原来她来到了1976年,附身在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这里没有皇帝皇后,没有七出之条,而是倡导一夫一妻制。
不仅如此,这里和她以前生活的时代相比,也有着天壤之别。
还有她从来没听说过的自行车、收音机、抖抖布、回力鞋……这些都是原主喜欢的。
原主是个贪图享乐的女人,仗着几分姿色,死缠烂打嫁给了当军官的周宴隼,并如愿以偿结了婚。
结果军太太的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周宴隼因被人诬陷,停职查办,不久后又被告知下放到农村。
原主这下不干了,闹着要离婚,还偷偷跑来卫生所要打掉已经三个月大的孩子。
原主本该在这场手术中因大出血死去的,幸好,她穿越过来了。
杜若凝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里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迹象,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病房大门被人打开,杜若凝抬眼望去,看到了周宴隼板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保温壶和搪瓷缸。
他将保温壶里的热水倒入缸中,深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周宴隼将缸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冷冽:“杜若凝,你想跟我离婚就算了!现在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嘘,别吵。”
杜若凝将指尖放到唇边,优雅的抚摸着小腹,脸色从容不迫:“别吓到本宫的孩儿。”
周宴隼怔了下,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很快又眼神警惕的看着她:“你又耍什么花样?戏本子看多了?”
杜若凝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想起原主是如何用以死逼婚,又是如何闹着要离婚堕胎的。
她叹了一口气,虽然以她皇后之躯下嫁给这个男人有些委屈。
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生父,哪怕婚后两人经常吵架,但原主记忆里并没有他虐待的痕迹。
甚至一开始,他对原主还是不错的,只是原主过于贪慕虚荣,才让他逐渐失去了耐心,转为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