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以山回想当时的遭遇,似乎确实如此。
但他没有感受到自己灵气充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季淮讲到这里停顿片刻,极轻的笑了一声。
“当然,所有人醒来都无一例外地发现自己修为尽失,成了彻头彻底的废人。再怎么样运转灵气,都只是徒劳而已。此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所以被下毒的人大多天资卓越,从未体会过做一个废人是什么感觉。”
“于是疯的疯,傻的傻,有些走火入魔成为一方魔头,有的归隐山林再无人见过。”
宿以山心中悸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此时的季淮和他在幻境中见到的季淮有些不同。像带了一丝生气,不像之前一般无所欲求。
季淮不再说话,他也只是沉默,空气又归为一片静寂。
宿以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也隐隐能感受到外界光亮。
季淮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口:“你有想过自己的后果么?”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无悲无喜。
宿以山愣怔片刻,心下茫然。
走火入魔?还是隐居山林?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背后给他下毒之人找出来。
即使希望渺茫,也应该尽力一试。
他不甘心再也无法举起剑。
“你不恨游朝玉?”季淮用打量的眼神注视着他。
宿以山胸口一窒,万般情绪汹涌而来,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
日日夜夜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的是游朝玉,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让他上场和萧执对决的也是游朝玉。
宿以山沉默半晌,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季淮似乎也并不关心问题的答案,只是起身淡淡看向宿以山:“你醒后,会感觉自己身体比从前更差,但不会再像这两次一般陷入昏迷。”
“此后境遇,全看自身造化。”
宿以山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季淮转身离去,片刻后就消散了。
宿以山已经熟悉了流程,再睁眼时,感觉自己面前的光被人挡住了一部分。他原以为是道童站在他跟前,眯起眼再看,发现是游朝玉。
窗外夜色浓重,窗内一豆昏黄烛火,游朝玉原本面上的阴郁感在烛火下也减弱几分,露出底下的俊美脸庞来。他并未将头发完全束起,半披在肩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专注,在昏黄光线下竟平添出一丝温柔。
宿以山试图撑起身,游朝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放下书将宿以山扶起来。
"可感到身体有哪里不适?"
宿以山摇头,因太久没说过话,刚想开口,嗓音却沙哑得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