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梦。”戚南裕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缓慢、带有某种奇异的韵律。
“是她的梦。”
空气瞬间凝滞。
陈夏猛地抬头,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异:“你是说……我要进入阮枝的梦?”
戚南裕的嘴角缓缓勾起:“不准确地说,是你们要在她的梦境里——重逢。”
她的声音温柔,却不知为何,像极了深海底部传来的召唤。
潮湿、黑暗、无法抗拒。
陈夏屏住呼吸,耳边的心跳声仿佛一下一下砸在骨膜里。
戚南裕却像无事人一样,利落地将桌上的几件东西收好。
一支安瓶药剂、一只轻便的针管、几张折叠整齐的金属片状仪器。
她将这些塞进一个黑色公文包中,动作熟练得不像是在准备实验,更像是在整理一场早已排演多次的剧目。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陈夏,挑了挑眉:
“怎么,还不走?”
陈夏迟疑了一瞬,喉咙干涩:
“去哪儿?”
戚南裕回头看她,那目光像夜色中冰冷的灯光,明亮却叫人寒意浸骨:“当然是去见阮枝。”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她时间接受这个过于超现实的答案,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梦的连接,也需要一些‘条件’,不是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这里——”她朝实验室四周扫了一眼,“就能完成全部准备吧?”
陈夏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提在手中的黑色包,忽然明白了什么:“我们要……去医院。”
“聪明。”戚南裕笑了笑,“别担心,过程对你来说不会太痛苦,甚至可以说有点像梦游。你只需要遵循我说的每一步。”
陈夏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一样跳个不停,她下意识地伸手压住心脏的位置。
“你确定……那不只是一场梦?”
“也许是。”戚南裕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不是。就像薛定谔的猫,你在打开那个盒子之前,永远不知道那只猫是死是活。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
她说着,率先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灯光昏黄,寂静得能听见风从管道深处呼啸的声音。
陈夏跟在戚南裕身后,像是踏入了一个比梦还要不真实的现实世界。
她看着戚南裕的背影,忽然想问: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到底想从我和阮枝身上,得到什么?
可那些问题,终究哽在喉咙口。
最后,陈夏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我能见到她……我什么都愿意试。”
如果能见到她,她愿意去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