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那个“炸串店出兑”的小方块,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季节的炸串店真的能兑出去,对面听到她的来意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二百六。”
虞万林斩钉截铁:“一百八。”
对面沉默了。
“要是现在就签合同,最低二百三。”
虞万林挂了电话。
虽然昨天这一遭没谈成,但她心里有几成把握。就算是对面同意了这个价格,她也不能立刻签订租房合同。要知道进货也需要钱,工资还没全拿到手。现在自己手里有上周的工资六十块钱,加上在现代打工剩的一团毛票,统共九十多块不到一百。
一百块钱,既要租房,又要进货。
虞万林站起身来,慢悠悠把笔记本合上收好,下楼去找秋姐的自行车。
今天中午跟秋姐打听的时候,秋姐一拍大腿:“那你问对人了!不仅你说的这些有卖的,黑市很多东西便宜卖!我前几天去跳迪斯科就在那附近,你下次去跟我说一声,我把自行车借你。”
得知秋姐今天晚上不出门,她问了黑市的地址,借来了秋姐的车钥匙,前往黑市。
这个年代所谓“黑市”,其实是没交地租的流动市场。为了掩人耳目,多改为晚上开放。
虞万林骑上秋姐的二八大杠在街头巷尾穿梭,终于老远就听到了一阵强劲有力的舞曲声,霓虹灯牌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就是这儿了。
秋姐说了,黑市就在歌厅后面那条街。这里没有招牌,就这两侧的路灯和摊主们自己扯起来的电线灯泡,围出了一个勉强看出是在卖东西的圈。
这里什么人都有,虞万林不敢把自行车撒手,推着车挤进街口。
地上铺着编织口袋,上面摆着各种东西,两边的摊主坐在小马扎上。中间来往的顾客不少,还有熟人打招呼的,一时间熙熙攘攘如菜市场。
“录音机七成新!走一走看一看!”
虞万林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卖二手电器的,地上摆了几件翻新的收音机、mp3。
旁边是个卖食品的,小袋的大米,两桶豆油。
这类东西为什么也要拿到黑市卖?
旁边的一箱零食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如果把零食拿到宿舍下工之后在工友之间卖,应该会赚钱。
“这一箱二十块钱,你要买十八拿走。”摊主见她站在那里。
虞万林蹲下身在纸箱里翻了翻,都是些包装粗糙、仿冒知名品牌的饼干、糖果、膨化食品。
一箱18块钱,合每包几毛钱,虞万林在箱底翻了翻,还真找到几包本地品牌生产的零食。看了看生产日期,没问题。
“老板,这几包多少钱?”
“那些你不拿上?明天可不一定有这些了啊!”老板指着旁边大堆零食。
那些假冒品牌零食如果吃出了问题,得不偿失。虞万林摇摇头:“不了,我就要这几包。”
“行吧。”老板拣过来数了数:“八包,你给三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