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羡渊跪在她面前立誓的样子,羡渊在战场上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样子……
钝痛之后,明珺又眼眶泛红的轻笑起来,羡渊没事,真是……太好了。
“师祖,您没事吧?”明盛在门外轻声问。
“我没事。”明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准备一下,我们子时去村后小树林。”
“那这里的新娘。。。”
“婚礼不会举行了。”明珺起身,推开房门,“去告诉村长,让他女儿把纸衣脱了,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那明文石那边。。。”
“他喜欢布阵,就让他布。”明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等那纸人鬼王来了,看他那些阵法能撑多久。”
暮色完全降临,村子里的白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个村子照得如同白昼,但那光不是温暖的黄色,而是惨淡的白。
夜风穿过纸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明文石站在村长家屋顶,看着满村的白灯笼,眉头紧锁。
他布下的聚阴阵已经开始起作用,村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按照这个速度,子时之前,这里的阴气浓度将达到顶峰。
到时候,那后山的纸人鬼王必定会出现。
他一来就发现了那所谓的鬼王,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纸人,只要能和那鬼王谈成交易,帮它找到它想要找的人,就能契约他成为自己的纸将。
有了这样一个纸将,就算是明珺,也得承认他明家家主的实力和地位了!
至于那鬼王要找的是谁,明文石不关心。他只知道,从村长描述的梦境来看,那鬼王执念极深,深到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的存在,最好利用。
“明大师,都按您说的布置好了。”一个村民战战兢兢地过来汇报。
明文石点头,从屋顶跃下:“记住,子时一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准出来,不准偷看。违者,生死自负。”
村民们连连点头,慌忙躲回屋里。整个村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纸幡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似有似无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亥时末,子时将临。
明文石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按照八卦方位插着八面黑色小旗,旗上画着复杂的符文。他手里握着一枚铜钱剑,剑身泛着幽绿的光。
阴气已经浓到化不开的地步,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明文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来了!
村口的白灯笼忽然全部熄灭,紧接着,熄灭的波纹向村内蔓延,一盏,两盏,三盏……所有白灯笼在几个呼吸间全部熄灭,村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一点红光在村口亮起。
那是一盏红灯笼,被人提在手中。提灯的人穿着大红色的纸衣,脸上覆盖着白色纸面具,行走间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在他脚边盘旋。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纸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