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多挣少无所谓。
关键是得让孩子们觉得,这钱是挣来的。
吃得硬气,腰杆才能挺直。
草市有几家露天小店,支着破布棚子,卖些热汤糙饭。
张大壮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面摊,掀帘子进去,找了个木头墩子坐下。
“老板,来两碗糙米饭,一碟腌咸菜,一碟炒青菜。”
张大壮摸出四十文拍在桌上,想了想又加五个铜板。
“给这小子那碗多添勺猪油。”
“好嘞!”
饭菜端上来,糙米饭冒着热气,青菜炒得油亮。
张大壮把筷子塞给两个孩子,说道:“吃吧,谁要是不吃,那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张大牛和张招娣对视一眼,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饭。
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末了,一粒咸菜渣子都不放过。
张大牛吃完一碗,不忘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
张招娣更绝。
把碟子里的菜汤倒到碗里拌着吃了,连碗底都刮得能够照见人。
“老板,收钱!”
隔壁桌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来了。”
说话间,一名半大小子走了过去,扳着手指头算了半晌。
“一共九十七。”
“给。”
壮汉掏出一把铜钱拍在桌上。
人刚走,就见摊主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兔崽子,你真是气死我了,种地不成,当学徒又被赶走了,收个钱你都能收错!”
摊主气冲冲杀回来,揪着半大小子的耳朵张嘴就骂。
“少收了两文钱,你是干什么吃的!”
“爹,我不少收了两文钱,你至于吗?”
半大小子梗着脖子嚷嚷。
“一天被人白赚两文,十天就是二十文,三个月就是……就是能买好几斤糙米了。”
摊主气得手指头戳着儿子脑门,骂道:“老子教你三天了,一二三都认不全,以后怎么接我的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