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合的手从包里拽出来,指甲把包的内衬划出一道口子。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用完会死,你上午在我办公室里说到时候再说的时候就已经定了。”
“你救苏婉清的时候知道,你帮恬恬出头的时候知道,你今晚坐到那张桌子上的时候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讲过。”
“讲了你就不让我去,不去的话周文博还坐在那儿。”
“你的公司保不住,你表妹的毒解不掉,恬恬在幼儿园还得挨打。”
“那你图什么,你到底图什么。”
这四个字在顶层办公室里她问过一次,那次他答的是图周家那群畜生动了他护着的人。
这一次他在副驾驶上歪着脑袋,灌了二口水才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图个心安。”
三个字从一个大概率活不过三天的人嘴里出来的时候白合终于撑不住了。
她把额头砸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响了一声又松开。
她没哭,从白氏集团成立到现在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但她的肩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是从肋骨里往外蹿的那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两百万你不要,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不要,我自己你也不要。”
“你帮了所有人,谁的忙都帮,但谁来帮你,谁管你死不死。”
王大强没回答这句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白合身上了。
眉心在跳,不是神经性的抽搐,是丹田空了之后身体最后一道预警在启动。
这种跳法在山上只出现过一次,那年老道带着他去封一座三百年的老坟。
坟主的煞气隔着两百米就把他的眉心震了整整一夜。
今晚这一下比那次猛了三倍。
“别动,别开车。”
他的声音从虚脱变成绷直,白合的手刚搭上挡把就被他按住了。
“怎么了。”
“来了。”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身后大约一百米的位置,没开灯没熄火没有任何动静。
这辆车不是跟过来的,白合走的路线是临时定的,没人知道她会往江边来。
但那辆车就在那里,像是在这个位置等了很久,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
“周文博只是条狗,拴狗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