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昏过去的女人。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自己嘴角的血迹,
动作平稳得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玄武,回府。”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武从暗处现身,一句废话没有,拉来马车,放好踏板。
他等着王爷把苏浅浅放上担架,或者至少交给他来抱。
谢珩没有松手。
他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一手将苏浅浅牢牢箍在怀里,靠着上半身的力量,
硬生生从轮椅上挪到了马车踏板上。
玄武想伸手帮忙。
“退后。”
两个字,没有温度。
玄武退了。
他站在马车外面,看着自家那个双腿残疾又刚吐了血的王爷,把一个昏迷的女人抱得死紧。
帘子落下。
玄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跟了谢珩十年,从边疆的尸山血海爬出来,一起扛过箭雨,一起啃过死马肉。
那些年,谢珩断过肋骨、被毒箭穿过肩胛,也没见他让任何人碰过自己。
今天,他把苏浅浅抱在怀里的姿势——
玄武把那个词吞了回去。
不敢想。
车厢内。
谢珩靠在车壁上,苏浅浅半躺在他怀里。
马车颠簸时,他的双腿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是封印松动后神经在慢慢恢复的信号。
苏浅浅贴着他的胸膛,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铜盒安静地躺在她的袖口里,没有再动。
他活了二十五年,
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这样被另一个人予取予求。
而他,心甘情愿。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阵嗡鸣。
龙气涌入她体内,封印铜盒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碎片一样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暗室里,身穿明黄色暗纹。
还有一句话——
“龙脉一断,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谢珩的眼底暗了下去。
这是林致远残魂里的记忆。
他不该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