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摸着女儿的脸,那脸上的热度烫得她心都碎了。
陆离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他转身走出卫生院,蹲在门口花坛边上,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起来。
昨晚他也想过今天就离开宋小米,即便是陆玉儿,也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可是现在小丫头病成这个样子,又一直想着自己这个爸爸。
自己要真是拍拍屁股走人,那就不是不替人悔过,而是冷漠无情了。
但这是十六块,是他现在这种身份,累死累活干一两个月才能挣来的钱。
他想了想,只能回到大队去找宋大山。
宋大山现在对陆离已经没有那么排斥,看见陆离脸色不对,放下活计站了起来。
“陆离,这是怎么了?”
“大山哥,玉儿住院了,肺炎。起码要二十,我手里不够,你能不能先……”
陆离话没说完,宋大山就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两块多钱出来塞进他手里。
“我家里就这么多,你先拿着。陆离,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宋大山父子虽然强壮有力,但宋大山老娘覃月华是个病秧子,一直有慢性肾炎。
宋德远一直让宋德华不要管,等她死了再娶一个就是了。
可宋德华却是一根筋,不管家里有多难,他都想把老婆给治好。
这些年两个大男人忙里忙外,看着是挣了些钱,但都花在覃月华一个人身上了。
陆离把钱攥紧:“大山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两块多钱加上手里的,勉强凑了七块钱,还差十三块。
他就想着再去打猎试试,宋大山却说:“陆离,你不知道,这些野兽也是有灵性的。”
“你昨天打了那么多,这半个月,方圆几里的林子,鸟兽都会警惕得很,你很难再打着了。”
他只能又去找了队上其他人。
赵家院子、宋家院子、张家院子,总之能找的都找了。
可陆离这个名字在队上实在太臭了。
有的人直接关门不见,有的人隔着门说没钱,有的人骂他又来骗钱了。
他累死累活地跑了整整一个上午,一分钱都没有借到,最后只能来到了四叔宋德军家。
宋德军喜欢打牌,没有在家,他女人任进容在院子里晒谷子。
看见陆离来了脸色一沉,连话都没让他说完。
“陆离,你就别哭穷了。你四叔昨天晚上才输了十块钱,我还想找你借点呢。”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