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薇的脑子一片空白。投机倒把……这三个字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之前,她也提醒过徐军别搞歪门邪道,可他还是闯了祸!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来,她想骂他活该,可心里又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虽然不爱他,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如果不管不顾,会遭到邻居们的耻笑。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通过两个人朝夕接触,她发现他也不是那么的让人讨厌的人,有良知,有自己的做人底线。就像那天晚上他对她的侵犯,及时刹了车……
她咬着唇,手指攥得病历夹发白。去救他?可他干的是犯法的事,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救他……
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他为她打架不服输的拼劲,想起他为她小心翼翼地端饭,想起他在生活中让着她的点点滴滴…
“丁师傅,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李雪薇收回思绪,强装镇定微微一笑。
李雪薇见丁德海走了以后,也没回办公室,而是急急忙忙地直接去了高干病房。
她走到父亲病房门口,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李太广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放下报纸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说:“小薇,今天下班早?”
“爸……”李雪薇咂巴了一下嘴,声音低沉地道:“徐军被工商局抓走了,说他投机倒把。”
李太广的脸“唰”地沉了下来,猛地一拍床沿,气得脸色发紫,说:“胡闹!我就担心那小子胡闹!”
李雪薇看见爸爸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地说:“爸,爸,你消消气……”
过了许久,李太广渐渐地平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问:“他真是投机倒把?”
“他与朋友合伙,是以矿上名义买的旧缝纫机,想着修好了卖……”李雪薇咬着唇,就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李太广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脸色变了又变。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老战友徐新民,若不是徐新民替他挡了那枪,死的就是他。如今老战友的儿子出事,他岂能不管?
“混账东西!”李太广骂了一句,却不是骂徐军,而是骂那些抓人的,看着女儿说:“打通你董叔叔电话。”
李雪薇赶紧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找到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李雪薇把听筒递给了爸爸。
李太广接过听筒,板着脸道:“小董,我是李太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句洪亮的声音,说:“老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李太广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市工商局打投办抓了个叫徐军的年轻人,他可是烈士后代!要是你们敢给他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我饶不了你!”
电话那头的董太平是荣城市委书记,当年是李太广手下的兵。他一听老首长发了火,吓得连忙应道:“老首长您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查,保证给您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李太广看着女儿,说:“国家已经放开了市场经济,可这边还故步自封。等着吧,我看谁敢动小军?”
李雪薇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紧绷着嘴唇,点了点头说:“爸,您躺一会吧。”
另一边,徐军被带进了工商局的打投办审讯室,里面空****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打投办公室主任吴奎叼着烟走进来,三角眼在徐军身上扫来扫去。
昨天王大脑袋塞给他两条好烟,说是让他好好“关照”徐军这小子。妈的!自从做了打投办主任这个位置,还没有治不服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