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挣了一挣,碍于脖子上的钢刀,没敢轻举妄动。
“顾均,你放肆!这里是宁远侯府,你敢随意拿人?”
顾均面无波澜眸色幽深:“顾某只是秉公办案,不知什么宁远侯府。”
孟芍君气笑了,反唇相讥:“秉公办案?不审而捕,不察而系,不验而囚。顾少尹尊得是哪家国法?”
“依本朝律例,事涉朝廷命官、勋贵家眷者,可先拘系,以肃国法。况且,孟姑娘身涉凶案现场,形迹可疑、有逃脱之虞,依律——捕不须牒。”
孟芍君吃了一瘪,刚要说话,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少尹莫不是忘了,凡有官职在身、品阶高于捕吏者,须报上司核准,不得擅系。我妹妹虽无官职品阶,但却是懿旨亲册的太子妃。且事涉两府以上勋贵者,依律此案须移交大理寺会审,地方衙门不得擅拘。”
巷口的薄雾被缓缓拨开,一道朱红的身影破雾而出。
孟茯苓走进巷子,官袍上还凝着清晨的潮气,雾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他与这世界融合又分离。
“二哥。”
靠山来了孟芍君眼睛亮了起来,挣开了京兆府人的束缚,跑到了哥哥身边。
孟茯苓将妹妹护在身后,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均。
官大一级压死人,但顾均背后是六部之首。
于是,顾均上前一步拱手道:“孟少卿,此案案发地在京兆府辖境,本府依律先行勘察、控制现场,是分内之责。大理寺要接管,也得等本府初查完毕、形成卷宗之后,按律移交。少卿此举,是——”
顾均顿了一下,抬眼观察了一下孟茯苓的眼色。
“——以权压人。”
孟茯苓眼都没抬,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朱砂印泥尚湿,递到顾均眼前。
“大理寺卯时接报,华氏女毙于侯府门外,事涉宁远侯府与华府两家勋贵,大理寺已依律立案,全权审理。”
公事公办、有理有据。
顾均刚想伸手去接文书,孟茯苓已经松开了手,将文书甩进他怀里。
看都未看顾均一眼,抬腿走向华枝的尸体,冷冷地丢下一句。
“谁要以权压你!”
这——才是以权压你。
他蹲下身,两指探了探华枝颈侧,又翻过尸身查看了伤口角度,最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擦了擦手,才起身。
“凶器正面刺入,创口上窄下宽,凶手至少比华姑娘高半尺以上。”
“我妹妹——”
他侧首,目光落在孟芍君身上,轻笑了一声。
“比华姑娘要矮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