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陛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加深了语气,说到最后,居然动了怒气。
华珅不敢对上他的眼神,早已低下头去,额角已是冷汗淋漓。
然而,萧承陛并没有放过他,他缓缓蹲下手肘撑在膝头,目光与华珅平齐,去看他满是惊惧的眼睛。
“所以,老师,才会罔顾国法不审不问,亲赴刑狱私刑谋杀!”
华珅深深大拜以头触地,他心中有愧,说不出半句辩驳。
看见华珅竟是这种反应,萧承陛心中忽而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
他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地上那个曾被他称作老师的人。
“华尚书真的是——令孤、失望!”
说完,牵起孟芍君的手就要离去。
张敞在旁看了半天的戏,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此刻才记起自己刑书的责任,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拦住萧承陛。
“殿下,孟氏仍是华氏一案的疑犯,您……不能把人带走。”
萧承陛斜睇了张敞一眼,薄唇轻启。
“今日若不是孤及时赶到,疑犯已然伏法!张敞,国家公器,竟被你疏忽至此,你叫孤如何信任你这刑狱?”
张敞闻言连忙撩袍下跪,开口之余擦了擦汗:“是臣疏忽,请殿下问责!”
萧承陛拉着孟芍君的手,头也不回,在风中留下一句。
“自己写折子,请圣裁吧。”
踏出牢房之后,萧承陛解开自己的大氅,罩住了孟芍君。
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了牢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刑部,长长的甬道里,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是今春的第一场雪。
孟芍君在满天风雪之中,问出了那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殿下怎么来了?”
萧承陛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她穿着他的大氅,瓷白的小脸罩在他宽厚的黑色鹤氅里,更显明媚娇妍。
他脑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
希望时间,能够就这么停留在这里。
然而,回过神之后,又恢复了一贯矜贵冷傲的语气。
“你厚着脸皮,以太子妃的名义,请陛下亲鞠。孤能对此不管不问吗?难道,要由着你在外头丢孤的脸?”
孟芍君扁了扁嘴:“臣女还以为,殿下是听懂了臣女的暗示,来抓华尚书的呢。”
萧承陛沉吟了一会儿:“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华尚书。”
“哼。”孟芍君一声轻哼,“臣女就知道,若是不能替殿下,引得华珅露出马脚,殿下也不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