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愧是我范县的栋梁之材,有如此拳拳报国之心,本官心甚慰啊!”
赵千户朗声大笑,显得十分满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容微敛,正色道,“诸位想必也清楚,咱们范县这几年,并不太平。尤其是靠近边境的那几个乡镇,毗邻外州,地形复杂,近年来更是频繁遭受流寇、山匪侵扰。周边百姓不胜其扰,损失钱粮、损伤人命之事时有发生,有些村落甚至已是十户去其二三,民生凋敝。”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为了应对此等危局,县衙在每一个紧要的边境乡镇,都设立了防务‘堡子’,每堡常驻兵丁二十人,由一名‘十长’统领,负责日常巡逻、警戒、剿匪,护卫一方安宁。”
“然而,”赵千户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这些堡子的十长,能力、责任心参差不齐。近来,我与王县令一直在商讨,欲从此次秋试的青年才俊中,择优委任,以提振边防,整肃军纪。”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一份卷宗上。
“尤其是这下贤乡的柳家堡。上一任的十长年老体衰,已于半年前告老还乡。此堡位置紧要,却一直空缺合适人选,已悬置半年有余,防务近乎废弛,百姓叫苦不迭。”
赵千户抬起头,目光如电,沉声问道:
“这下贤乡柳家堡十长一职,责任重大,谁愿往之?”
听到赵千户竟是让他们去那偏远、危险的边境堡子当“十长”,尤其是听到“柳家堡”这个名字后,众人反应各异。
徐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快速盘算。
而另外四人中,有三个都是面色微微一变,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当然,他们绝不敢在长官面前流露出丝毫不满,只是下意识地,都把求助或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后的师长——在座的唐辽虎,以及另一边的赵无极。
“禀告赵大人,”唐辽虎率先起身,拱手道,“这十长一职,保境安民,我霸王武馆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小徒李东风,如今已在县衙担任缉捕一职,公务缠身,怕是……分身乏术啊。”
旁边的赵无极也立刻跟着搭话,语气诚恳:
“大人,我通背拳馆情况,亦是如此。门下赵鲲鹏、赵乃亮二人,也已在县中各有司职,仓促调任,恐有碍公务,反为不美。”
说完这番话,赵无极与唐辽虎极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龙门武馆的赵德章,以及他身边的徐棱。
“下官以为,”赵无极捋须,不紧不慢地说道,“此职……倒不如让本届‘武解元’徐棱前去,最为合适。”
“其一,”他看向徐棱,脸上带着看似赞许的笑容,“据我了解,王解元眼下并未在任何衙门任职,乃是‘白身’,正好可全心赴任,无需顾虑其他。”
“其二,”他提高了声调,“王解元乃是本届秋试力压群雄、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无论是实力、胆魄,皆是上上之选。由他去那紧要之处,必能大展拳脚,迅速打开局面,震慑宵小!”
唐辽虎也立刻点头附和:
“不错!赵馆主所言极是!王某也深以为然。王解元年轻力强,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此等重任,非他莫属!”
徐棱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极力“推荐”自己去当这个“十长”,心中疑窦顿生。
按理说,一个堡子的十长,掌管一乡防务,手下有二十名实打实的兵丁,在这乱世也算是个有实权、有油水的“肥差”了。为何这两人却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急不可耐地要推给自己?
这里面……定有猫腻!而且恐怕不是小麻烦。
徐棱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飞速思索,下意识地,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主桌上一直未曾表态的柳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