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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上（第2页）

十七

齐王同为大司马辅政，嵇绍为侍中，诣同咨事。同设宰会，召葛鸩、董艾等共论时宜。等白同：“嵇侍中善于丝竹，公可令操之。”遂送乐器。绍推却不受。同曰：“今日共为欢，卿何却邪?”绍曰：“公协辅皇室，令作事可法。绍虽官卑，职备常伯。操丝比竹，盖乐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为伶人之业。今逼高命，不敢苟辞，当释冠冕，袭私服。此绍之心也。”鸩等不自得而退。

十八

卢志于众坐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答曰：“如卿于卢毓、卢埏。”士龙失色。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宁有不知?鬼子敢尔!”议者疑二陆优劣，谢公以此定之。

十九

羊忱性甚贞烈。赵王伦为相国，忱为太傅长史，乃版以参相国军事。使者卒至，忱深惧豫祸，不暇被马，于是帖骑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左右发，使者不敢进，遂得免。

二十

王太尉不与庾子嵩交，庾卿之不置。王曰：“君不得为尔。”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二十一

阮宣子伐社树，有人止之。宣子曰：“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矣。”

二十二

阮宣子论鬼神有无者。或以人死有鬼，宣子独以为无，曰：“今见鬼者云，著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复有鬼邪?”

二十三

元皇帝既登阼，以郑后之宠，欲舍明帝而立简文。时议者咸谓舍长立少，既于理非伦，且明帝以聪亮英断，益宜为储副。周、王诸公并苦争恳切，唯刁玄亮独欲奉少主以阿帝旨。元帝便欲施行，虑诸公不奉诏，于是先唤周侯、丞相入，然后欲出诏付刁。周、王既人，始至阶头，帝逆遣传诏遏，使就东厢。周侯未悟，即却略下阶；丞相披拨传诏，径至御床前，曰：“不审陛下何以见臣?”帝默然无言，乃探怀中黄纸诏裂掷之。由此皇储始定。周侯方慨然愧叹曰：“我常自言胜茂弘，今始知不如也!”

二十四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援吴人，请婚陆太尉。对曰：“培蝼无松柏，薰莸不同器。玩虽不才，义不为**之始。”

二十五

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次女适徐州刺史羊忱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虨。恢儿娶邓攸女。于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婚，恢乃云：“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及恢亡，遂婚。于是王右军往谢家看新妇，犹有恢之遗法，威仪端详，容服光整。王叹曰：“我在遣女，裁得尔耳!”

二十六

周叔治作晋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别，叔治以将别，涕泗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妇女，与人别，唯啼泣。”便舍去。周侯独留与饮酒言话。临别流涕，抚其背曰：“阿奴好自爱。”

二十七

周伯仁为吏部尚书，在省内夜疾危急。时刁玄亮为尚书令，营救备亲好之至，良久小损。明旦，报仲智，仲智狼狈来。始入户，刁下床对之大泣，说伯仁昨危急之状。仲智手批之，刁为辟易于户侧。既前，都不问病，直云：“君在中朝，与和长舆齐名，那与佞人刁协有情?”径便出。

二十八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籍。王敦护其兄，故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此。”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二十九

顾孟著尝以酒劝周伯仁，伯仁不受，顾因移劝柱，而语柱曰：“讵可便作栋梁自遇?”周得之欣然，遂为衿契。

三十

明帝在西堂会诸公饮酒，未大醉，帝问：“今名臣共集，何如尧、舜时?”周伯仁为仆射，因厉声曰：“今虽同人主，复那得等于圣治!”帝大怒，还内，作手诏满一黄纸，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杀之。后数日，诏出周，群臣往省之。周曰：“近知当不死，罪不足至此。”

三十一

王大将军当下，时咸谓无缘尔。伯仁曰：“今主非尧、舜，何能无过?且人臣安得称兵以向朝廷?处仲狼抗刚愎，王平子何在?”

三十二

王敦既下，住船石头，欲有废明帝意。宾客盈坐，敦知帝聪明，欲以不孝废之。每言帝不孝之状，而皆云：“温太真所说。温尝为东宫率，后为吾司马，甚悉之。”须臾温来，敦便奋其威容，问温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温曰：“小人无以测君子。”敦声色并厉，欲以威力使从己，乃重问温：“太子何以称佳?”温曰：“钩深致远，盖非浅识所测。然以礼侍亲，可称为孝。”

三十三

王大将军既反，至石头，周伯仁往见之。谓周曰：“卿何以相负?”对曰：“公戎车犯正，下官忝率六军，而王师不振，以此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