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中年胖子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包里装了整整十万块货款,还有几份明天就要签的命脉合同!要是被这杂种偷走,我回到南方,只能跳珠江了!我叫黄建国,羊城‘大发纺织二厂’的厂长!兄弟去羊城干什么?只要有用得着我黄某人的地方,你一句话!”
陈默眼神一闪。
羊城大发纺织厂?那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棉布源头供应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默松开林婉儿,站起身,向黄建国伸出右手。
“江北县,第一服装厂厂长,陈默。”
陈默转身,从行李包里掏出林婉儿亲手画的几张服装设计图,以及一件“飞鹰”牌夹克的样品,递给黄建国。
“黄厂长,我这次去羊城,就是去找面料的。有人在中原省卡了我的脖子,断了我的劳动布和的确良。”
黄建国接过衣服,只摸了一把布料,再看看那前卫的款式,眼睛瞬间亮了。他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蕴含的商业价值!
“卡你的脖子?”黄建国冷笑一声,“老弟,实不相瞒,你们中原省那个姓钱的纺织公司总经理,他手里的货,全是从我这进的!他拿我的布,去省里当大爷!”
黄建国一把拉住陈默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弟!你救了我的命!这笔恩情,我黄某人拿真金白银还!姓钱的给你什么价?我给你打对折!不需要通过他,以后你的货,我黄建国直接从羊城安排专列火皮车,给你发到江北县火车站!要多少,我给多少!”
破局!直接从源头掐断了敌人的命脉!
省去了中间商的盘剥,陈默的成本将直接降低一半!这意味着,他的利润将翻倍,而钱勇,连一根毛都捞不着!
第二天清晨。火车停靠在一个大站。
陈默走下站台。他来到站台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省城纺织公司钱勇的电话。
电话接通。
“喂?哪位?”钱勇傲慢的声音传来。
陈默看着初升的朝阳,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钱总。我是陈默。”
钱勇在电话那头发出得意的笑声:“怎么?陈老板扛不住了?准备交出那八成利润了?”
“钱勇,听清楚。”陈默吐出一口青烟,声音犹如西伯利亚的寒流,“你的那些烂布头,留着给你自己做寿衣吧。”
“我已经和羊城大发纺织厂的黄厂长签了长线供货合同。拿货价,是你的二分之一。”
陈默没有给钱勇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将烟头弹进垃圾桶。
“你垄断中原省的时代,今天,结束了。”
“啪!”
陈默直接挂断电话,将听筒砸在座机上。
降维打击,釜底抽薪!
你用职权卡我的脖子,我就直接越过你,掏空你的供货源头!在这场商战中,陈默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省城大鳄,一脚踹进了深渊!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火车门口、迎着朝阳冲他微笑的林婉儿,大步走了过去。南方的财富大门,已经向他们彻底敞开。
南粤省,羊城市。十三行服装面料批发市场。
初春的羊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与浓烈的商业气息。
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档口。
手推车压过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录音机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粤语流行歌,操着全国各地口音的商贩在这里挥汗如雨,犹如一个沸腾的大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