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沾了雪水的扫帚,目光森寒地盯着雪地里哀嚎的王胖婶。
“从今往后,谁再敢踏进长青巷半步,谁再敢提半句以前的烂事。”
陈默将扫帚用力折断,“咔嚓”一声脆响,扔在王胖婶的脸上:“我打断他全家的狗腿。滚!”
“砰!”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在王胖婶绝望、恐惧、悔恨的目光中,轰然关闭!
门外,寒风呼啸。王胖婶坐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那扇高不可攀的朱红色大门,肠子都悔青了。
她终于明白,那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家庭,已经变成了一头她永远也招惹不起的猛虎!
院内。
陈默转过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向院子里整装待发的赵铁柱八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红塔山扔了过去。
“兄弟们,恶狗赶跑了。该干正事了。”
陈默走到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前,拍了拍后座,眼神中闪过一丝商界巨鳄的锋芒:“目标,城南屠宰场。今天,我要把江北县市面上能见到的生猪,全部吃进肚子里!”
新年前的最后一次暴利收割,正式拉开帷幕。
江北县,城南屠宰场。
漫天的大雪如鹅毛般飞舞,屠宰场偌大的院子里空空****,几排挂肉的铁钩子在寒风中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凄凉声响。
本该是年前最忙碌的杀猪旺季,此刻这里却连一根猪毛都看不见。
屠宰场场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场长孙彪,一个满脸横肉的北方汉子,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办公桌对面,坐着三个县里大型国营厂的后勤主任,正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孙彪!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我们厂三千多号工人等着分猪肉过年!你今天要是交不出肉,我们厂的工人能把你的屠宰场拆了当柴烧!”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违约你要赔三倍定金!你倾家**产也赔不起!”
面对逼债,孙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皮沙发上的一个胖子。
那是县食品收购站的钱主任,外号“钱阎王”。
江北县下辖十几个村子的生猪收购指标,全捏在这个钱阎王的手里。
钱阎王靠在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剪着指甲,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孙场长,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现在是短缺经济,生猪是紧俏货。我手里确实压着两百头猪,但你想拉走,除了按国家牌价结清,还得私下给我这个数。”
钱阎王伸出五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五千块。辛苦费。一分都不能少。”
五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五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敲骨吸髓!
“姓钱的!你这是明抢!我屠宰场上上下下一百多号兄弟,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我账上满打满算只有三千块钱,全给你塞了牙缝,我手下的兄弟们过年喝西北风吗!”孙彪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钱阎王冷笑一声,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站起身理了理领子:“没钱?那就等着坐牢吧。江北县这地界,除了我,你连一头猪崽子都收不到。咱们走着瞧。”
权力的傲慢,与底层的绝望,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碰撞。
那些靠着盖章签字就能垄断物资的蛀虫,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一个干实事的汉子逼上绝路。
孙彪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甚至滚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