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插上插销。
一门之隔,将外面所有嘈杂恶毒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屋子里有些昏暗,但炉子里的蜂窝煤正烧得旺盛,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陈默将自行车支在狭小的屋子中央,把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放在桌子上。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瑟瑟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妻子。
陈默叹了口气,走到林婉儿面前。
他没有急着去解释钱的来源,而是从网兜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上海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了林婉儿那因为害怕而紧紧抿着的嘴唇里。
浓郁醇厚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中化开,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苦涩。
“甜吗?”陈默低声问。
林婉儿含着糖,呆呆地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甜就乖乖坐好。”
陈默将她按坐在床沿上。随后,他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印着百货大楼标识的牛皮纸盒。
打开纸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崭新的、散发着高级皮革香味的黑色小牛皮女式皮鞋。鞋面锃亮,款式是当下最时髦的小方跟。
陈默单膝跪在林婉儿的面前,宛如一位面对女王的骑士。
他伸出温厚的大手,轻轻握住林婉儿那只穿着破洞布鞋的脚。
“老公……你干嘛……脚脏……”林婉儿惊呼一声,羞得整张脸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别动。”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他脱下那双缝了又缝、鞋底已经磨平的旧布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因为长期劳作和受冻,脚后跟长满老茧、甚至还有些微红皲裂的脚丫。
这本该是一双白皙柔嫩的脚,却生生被这苦难的日子折磨成了这样。
陈默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心疼。
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用双手将那只冰凉的小脚包裹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为她捂热。
他宽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老茧,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婉儿,以后,这双脚,只配穿全县城最好的皮鞋,再也不会让你挨冻受累了。”
陈默拿起那只崭新的牛皮皮鞋,小心翼翼地套在林婉儿的脚上。
大小刚刚好。
黑色的皮鞋,衬得她脚踝处的肌肤更加白皙。
在这个外面已经被街坊邻居的嫉妒声包围、随时可能有人破门而入的危急时刻,这位男人竟然反锁了房门,满心满眼只有老婆的脚冷不冷,新鞋合不合脚!
这种将外界所有恶意彻底屏蔽、把全部的耐心和温柔都倾注在她一人身上的极致偏爱,宛如一道穿透严冬的烈阳,瞬间蒸发了林婉儿心底所有的恐惧!
林婉儿低下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嘴里的奶糖甜得发腻,一直甜到了她的骨髓里。
她突然觉得,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外面真的是枪林弹雨,她也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