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林婉儿的目光突然被路边一个卖女式发卡的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红色天鹅绒布垫着的木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用塑料仿制的珍珠发卡。在昏暗的灯泡下,发卡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对于连擦脸油都舍不得买的林婉儿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渴望,但很快,她就看到了旁边硬纸板上写着的价格——“三块钱一个”。
林婉儿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目光,赶紧拉了拉陈默的衣角,低声催促道:“陈默,我们走吧,这里的东西太贵了,都是骗人钱的。”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哪里逃得过摊主那双势利眼。
摊主是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年轻“倒爷”,正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婉儿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陈默脚下踩着的破解放鞋,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买不起就别乱看!这可是从羊城那边进过来的高档货!看坏了你们这些穷光蛋赔得起吗?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小爷我做生意!”
年轻倒爷一脸的不耐烦,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底层穷人的鄙夷。
听到这刺耳的嘲讽,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她本就是个自卑敏感的性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拉着陈默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陈默,我们走吧,我不看了……”
然而,陈默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那个嚣张的倒爷。
“把你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夜市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倒爷被陈默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是在夜市混的,立刻挺起胸膛叫嚣起来:“怎么着?你个穷瘪三还想打人啊?老子说错了吗?浑身上下加起来掏不出十块钱的穷酸样,也配看老子的羊城货?滚一边去!”
林婉儿吓坏了,死死抱住陈默的胳膊:“陈默,求你了,别惹事,我们回家吧……”她真的怕陈默的暴脾气上来。
陈默拍了拍林婉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没有理会倒爷的叫嚣,目光越过那个木托盘,落在了摊位角落里的一个大纸箱子上。
纸箱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陈默眼神一凝,那是……电子表!
八十年代末,谁要是能戴上一块会亮红灯、会滴滴响的电子表,那绝对是整条街最靓的仔!一块最普通的电子表,在百货大楼里都能卖到二三十块钱!
“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破烂?”陈默指着纸箱子,故意用一种不屑的语气问道。
倒爷见陈默不接茬,反而问起箱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那是上一批从羊城进货的时候,运输路上进了水、压坏了的废表!全都报废了。怎么,你这穷鬼还想买回去当铁卖啊?”
倒爷最近正为这箱报废的电子表发愁呢。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进的货,结果因为包装不严实,淋了雨,一百多块表全变成了不亮屏的死机状态。他找了修表师傅,人家说里面线路板受潮短路了,修一块的钱比买新的还贵,根本没法弄。
“报废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凭借他前世在电子厂从底层做起积累的深厚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些八十年代初期的廉价电子表,外壳粗糙,密封性极差。所谓的“受潮短路”,百分之九十是因为电池仓进水导致电池正负极触片氧化生锈,接触不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