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没牙的嘴抿着那一小块苹果,细细地咂摸着滋味。
“甜,真甜。还是我大孙子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这把老骨头。”
“那是,您是谁啊,您是这院里的定海神针。我不孝顺您孝顺谁去?难道孝顺那个想儿子想疯了的老绝户?”
何雨柱把剩下的梨放在柜子上,“这梨回头让一大妈给您熬点冰糖梨水喝,这一冬天嗓子都不带干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看透世事的通透。她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叹了口气。
“柱子啊,这院里人心隔肚皮。那个易中海,这次是大出血了,但他那个人,心里弯弯绕多着呢。这棒梗认了他当爹,以后这院里怕是消停不了。你得留个心眼。”
何雨柱不在意地笑了笑,把水果刀擦干净收好。
“您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棒梗那狼崽子,除了会偷鸡摸狗,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这回也就是给您面子,没把他送进去。要是以后再敢跟您这儿炸刺,或者欺负槐花她们,您看我不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老太太看着窗户上新换的玻璃,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油灰的味道。
“这窗户,易中海倒是找人修得快。”
“他敢不快吗?那钱可是从他肉里抠出来的,他比谁都在意这事儿能不能翻篇。”何雨柱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神冷了几分
“不过这事儿没完。那小子现在的眼神,跟条养不熟的毒蛇似的。只要他敢伸头,我就敢再拿砖头给他砸回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这一老一少,倒是成了这四合院里最温暖的依靠。
何雨柱伺候着老太太躺下,又检查了一遍炉火,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边,像是冻僵了的眼睛。
中院易中海家的灯已经灭了,整个大院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死寂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算计着这漫长冬夜后的明天。
何雨柱紧了紧衣领,大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不管这院里有多少妖魔鬼怪,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发工资这天是个阴天,老北风卷着地上的煤灰渣子漫天乱飞,刮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
易中海领了工资条,九十九块钱加上各种票证,厚厚一沓揣在贴身口袋里,心里那块被何雨柱挖去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这几天棒梗表现得那是相当“乖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屋里待着,虽然也没喊几声爸,但好歹没再出去惹祸。
易中海觉得这就是进步,这就是希望,这干儿子算是慢慢养熟了。
第二天下午,厂里的广播刚响过下班铃,易中海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路过供销社他还特意拐进去买了半斤槽子糕,想着回去给棒梗解解馋,顺便再拉近一下父子关系。
推开家门,屋里冷锅冷灶,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棒梗要么趴在桌上发呆,要么躺在**挺尸,今儿个屋里却静得有点渗人。
他把槽子糕往桌上一放,在那张不算大的屋子里转了两圈。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