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光强叹口气,想要离开,却突然看见楼顶通风口的网罩被人打开,一双手从管道里伸出来,而这双手里拿着一个弹弓。
“不好!”崔光强大惊失色,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也没有人注意到剧院顶部的异样。
“砰”一声巨响从剧院里传来。
崔光强最先发现异常,所以第一时间逃出了剧院。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剧院外发呆的时候,消防车和警车已呼啸而至,几名消防员冲了过来。
“别站在这儿,赶快离开现场!”一名消防员推了崔光强一把。
崔光强精神恍惚,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四周都是乱糟糟的,喊叫声、警笛声、水声、车声、撞击声……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不知不觉,他就到了马路边,一辆疾驶而来的车,拼命对着他按喇叭,但他毫无反应,若不是司机紧急刹车,必然会造成一场交通事故。
“不要命了!”司机打开车窗骂道。
崔光强回过神来,却没有理会司机,而是回头望向国际马戏剧院,那里已经火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
周美琴不会有事吧?
想到这里,崔光强浑身一激灵,他急忙折返,在人群中寻找周美琴的身影。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帽子和眼镜的女人进入了崔光强的视线,他凭借这人的身形步态,认出这人正是自己的前妻周美琴。
崔光强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对方。
“周美琴!你,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崔光强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什么?”周美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还装,我看到了!”崔光强不由分说地抢过周美琴的包,要打开来看。
周美琴一把抓住崔光强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
“你……”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杨天明这次必定身败名裂,这是你的机会啊!”周美琴拉着崔光强的手,“你还想不想复婚,你不把债还完,我们怎么办?”
“那也不能干这种事啊,要死人的,你疯了吗?”崔光强只感觉浑身发软,他刚才确实威胁过杨天明,但那不过是气话,如今周美琴闯下了这么大的祸,该如何收场?
“我们回去再说。”周美琴压低了帽檐,张望四周,不断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现场,附近的人也越来越多。
崔光强神情恍惚地跟着周美琴回了家,女儿此时已经睡着,书桌上堆着她的课本作业。女儿很争气,又聪明懂事,年年在学校拿第一名,家里的奖状和奖牌都需要一个专门的大箱子来装。
“我陪你去自首吧。”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可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走了,女儿怎么办?”
“你小点声,别吵着孩子。”崔光强小心翼翼地打开孩子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周晓蓉。她睡得正甜,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
崔光强放下心来,关上门,拉着周美琴来到主卧。
“美琴,你说实话,谁要你这么干的?你怎么知道如何破坏‘魔球’?”
“天天看你捣鼓那些东西,傻子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吗?”
“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我出头!”
周美琴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紧紧贴住他的背,温柔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无论我要求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就算是女儿,你也愿意让她随我的姓……”
崔光强不忍再责怪周美琴,但他想不到的是,一夜温存换来的却是五年的囚禁生活。
当他从甜美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周美琴一周给他送一次食物、饮用水、报纸和图书,但是既不跟他说话,也不听他求饶。
就这样,崔光强一个人在地下室里过了五年,直到不久前,王爱国也被带到了囚室。他从王爱国那里得知警方还在追查当年国际马戏剧院大火的真相,而且周美琴似乎胁迫王爱国做过什么事情。
崔光强想从王爱国那里问出更多的事情,可不一会儿,周美琴又在囚室里释放了乙醚气体,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别处。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王爱国。
崔光强被囚禁在一个洞穴里—他在被刘文昊等人救下来后,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被囚禁在凭东县赤心原始森林。又过了好几天,周美琴把他带到了山上。
“你别记恨我,怪只怪当年你不该去国际马戏剧院,如今瞒不下去了,我也不会再关着你,但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了。”
周美琴把他绑在一棵大树上面,直到刘文昊他们赶来救了他。
根据崔光强的口供,警方得知了摧毁“魔球”的真正方法。王爱国所说的工具并没有问题,关键是射击的部位。“魔球”整体用玻璃制成,其中包含一个阀门,这个阀门控制着燃料和热气的进出,一旦被破坏,球内因燃料燃烧产生的热气无法被排出,就会导致爆炸。这一部件的设计误差不超过一百微米,因此被高浓度氢氟酸腐蚀后,二十分钟左右后便会无法张合,导致球内热气聚集,发生爆炸。警方随后展开了调查,证实了几件事:一是崔光强确实在国际马戏剧院门口问过保安是否见过女人的事情,保安还依稀记得崔光强;二是在发现崔光强的大树附近确实有一个洞穴,里面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三是崔光强确实在演出前找过杨天明,并威胁他。但崔光强说的其他事情,则无从查证。
对于林雪瑶和熊星淇的事情,崔光强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周美琴的去向,无法向警方提供更多的线索。
“我想见见杨天明。”崔光强忽然提出了一个既合理又不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