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看向朱寿,“殿下以为呢?”
朱寿一愣。
问他?
他想了想,说:“儿臣以为……可以让王守仁当军师,不当主帅。”
军师。
这个词一出,殿内几个人都若有所思。
“军师?”弘治重复道。
“对。”朱寿说,“就是出谋划策的。主帅还是由经验丰富的将军担任,但作战方略,可以听王守仁的建议。”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既用了王阳明,又不至于让他直接面对那些骄兵悍将。
马文升想了想,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让王守仁以赞画身份随军,只参赞军务,不直接领兵。”
刘健还有些犹豫,但也没再反对。
弘治看向李东阳:“宾之以为呢?”
李东阳沉吟片刻:“臣以为可行。王守仁若有真才实学,此战可期。若无,也不至于误事。”
弘治点点头,又看向那几个将领。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纷纷躬身:“臣等听陛下旨意。”
弘治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朱寿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父皇会不会采纳。
他不知道王阳明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接到这道旨意。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传旨。”弘治终于开口。
所有人肃立。
“着刑部主事王守仁,以赞画身份,随军赴大同,参赞军务。着大同总兵王玺,为征虏大将军,统兵御敌。作战方略,由王守仁拟定,王玺会同诸将商议施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刑部主事,被派去参赞军务?
这不是开玩笑吗?
有人说是陛下病急乱投医。
有人说是大殿下举荐的,陛下才破格任用。
还有人说,这个王守仁一定是走了谁的门路。
……
九月初三,王守仁抵达大同时,天已经黑了。
他今年二十九岁,面容清瘦,眼睛却极亮。
接到旨意那天,他正在刑部衙门里批阅卷宗。传旨的太监读完圣旨,他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