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这是陈源,”三土转身面对MaggieQ指着我介绍,“从千山湖基地开始就一直跟着实验室的卫队队长,一般实验室需要什么,都让他们去完成。”
“你好。”MaggieQ看着我轻声问好。
“你好你好……”我慌忙回应。
“好,你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三土接着帮我们拉近乎,但他自己分明在我们被黑衣人攻击时见过MaggieQ,为什么现在装作毫不相熟?我带着疑问看了一眼三土,三土却没有任何表示。
“陈源,你赶紧去通知你的手下,做好准备,明天就出发!”康乐凑过来说道。
“极东岛,992户人家,人口3113……”三毛紧盯着桌上的地图,一边读着康乐提供的数据,“岛上的工业只有一个啤酒厂,工人有1275人,工厂早在感染者爆发之前就停工了。岛上居民大多以渔业为生,后来旅游业也做起来了,渔民们沿着海岸建起了一圈渔家乐。”
“岛上人倒是不多……”大力说道。
“我我我……我不去行不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哪儿那么多废话?”陈超厉声大喝。我们齐齐转头,看到陈超和另一个人推搡着走了进来。
“这是这次行动的向导,极东岛感染者大爆发之前逃出来的,叫……欸?你叫什么来着?”陈超几乎是拎着那人的后衣领。那人脸色惨白,神色惊慌,不停用手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我叫周灿……”那人一口南方普通话。
“咦?你不是极东岛人吗?怎么口音不像?”我奇怪地问。
“我不是,岛上出事之前,我在上面送快递。”周灿额头上直冒冷汗,说完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一笑,朝他摆摆手说:“别怕,有啥好怕的!”
“我说各位呃……老总,”周灿朝着我们团团作揖,又吞了一口口水,“实在太凶险,那岛上遍地都是‘僵尸’,有去无回啊。”
我眉头一皱,“你跑出来的时候,岛上一共有多少人?”
“很多!本来那岛上吧,加上游客也就几千人,可最后两个月,不断地有船过来,那时候禹山本岛已经封闭了,逃难的人都往那边去。”
“坐下慢慢说。”我给周灿腾了个位置,又给他倒了一杯从刘云宏游艇上顺来的麦卡伦50。
“谢谢,我不喝酒……”周灿连连摆手,然后眼珠子贼兮兮地一瞟,指着桌子上的水壶,吞了一口唾沫说,“可以的话,能给我喝杯水吗?”
我耸耸肩,一边的大力马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周灿一把抓过水杯,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完,大喘了一口气说:“我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喝水了。”
“刚开始闹‘僵尸’的时候,岛上的人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游客就多起来了,那时候还是春天,没到旅游旺季呢,大家还很开心,可没过多久钱潮市那边就大爆发了。后来就有了蛇头,专门从大陆往岛上带人。你知道,我是送快递的,所以……”
周灿又咽了一口口水,“我们老板也搞了这个生意,那时候只要有一艘船,随便开到海波或者其他地方,什么大官、富豪都有,手里挥舞着大把钞票、金银、古董抢着上船……”
“咕咚……”周灿又吞下口水。我皱了皱眉头,再次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谢谢。”周灿忙不迭地道谢,又是一仰脖一口气喝下,“不好意思,我有这个毛病,一紧张就吞口水,这叫口水强迫症,是一种精神疾病。”
我被周灿的絮絮叨叨气乐了,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继续说极东岛的事。两杯水下肚,他也自然起来,又连吞几口唾沫,“当时谣言很多,还有些人说国外能治这个病,所以很多人都是举家带口地要跑到美国日本去,甚至有已经变成感染者的人……”
“啊?那怎么弄?”杨宇凡插嘴问道。
“都是他们的亲人,哪怕已经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怪物,在内心也总是抱有一线希望的,说不定能救回来呢。所以他们会把已经发病的亲人绑起来,塞住嘴,用箱子装起来,然后装成若无其事地逃到岛上来……我就亲眼见过好几例,都是孩子,一般父母总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的对吧?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懂,根本没想到这种病毒这么厉害,所以只要给钱多,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极东岛上涌进来一万多人,运粮的船却断了,岛上的人一下子就慌了,本地岛民开始跟外地人大吵,后来演变成械斗,死的人经过一个晚上又复活,整个岛没几天就全是感染者了……”
舱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陈队长,船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出发。”
船城已经很少有能开动的轮船了,现在绝大部分出海捕鱼的渔船都是帆船或者手摇船,但这次,上面对我们的行动应该是非常重视,特意给我们派了一艘柴油驱动的五十吨级渔船。
我一出舱门就看见了MaggieQ。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摆塞进迷彩裤里面,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短靴,裤腿塞进靴子里面,一头刚刚及肩的头发扎成马尾披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得像是一柄刚出鞘的钢刀。我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像开出了一朵花一般蠢蠢欲动。
“你好,陈队长。”当我走到她身旁时,MaggieQ向我开口问好。
“呃……”我支支吾吾。
“砰!”一声巨响在我身后传来,然后是杨宇凡的一声惨叫。
我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抓起挂在胸口的步枪转身向声音来源处瞄准,只见杨宇凡蹲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左脚不停哇哇大喊,有鲜血从他的左脚脚尖滴落。
“小凡怎么回事?”我以为是受到了偷袭,但举着枪找了半天,却找不到半个敌人,也没有后续的枪击。
“没事,”杨宇凡朝我们摆手,“我的枪走火了……”
“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杨宇凡虽然没有三毛、陈超那么高的军人素养,但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了这么多次,枪也摸透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