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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题（第2页）

“你写不出来，我们就会被课题组笑掉大牙。别说解约，我直接解聘你。”林若雪语气虽然冷，但是洛尘也算是习惯了。

“你还真下得了手。”洛尘一边说，一边开始动笔。

几行函数符号写下来，手感有些生疏，思路也不如从前流畅。他皱着眉，反复在纸上演算，一连写错了两个中间变量，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林若雪看了一眼，忽然开口：“C3的边界条件不用设那样，你考虑的是理想体系，但我们项目里检测的是衰退电池，实际放电平台会塌。”

“……我故意设个完美初始条件，才能逼近极限解。”洛尘不服。

“你是在写理想推导，我在写可控变量。”林若雪走过来，单手拎起他写的一页纸，指了指一处公式。

“这一项要不要我帮你列？用的是电荷守恒里的积分展开，你这里多了一个r，积分域会出问题。”

洛尘瞅着她修长的手指：“你就不能夸夸我写得工整？”

“工整的人多了，但你毕竟是我丈夫，要的是有效率的工整。”

“行，教授。”洛尘无奈笑笑，开始一点点修正自己前面留下的“烂摊子”。

林若雪没再打扰，退回书桌前翻着资料，但偶尔会投来一瞥。

他写得慢，但手稳了下来。

最初的几个模块写得磕磕绊绊，到中段逐渐顺畅，几处之前林若雪设想中的疑难点，他都绕了一道“小弯”，甚至用上一个未公开的小变换简化掉一整段逻辑。

“这个变换你哪儿学的？”林若雪忽然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惊讶。

洛尘头也没抬：“以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非主流推导，自己照着抠着玩过。你要觉得不严谨我可以补个标准解。”

林若雪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随后低头，轻轻在打印纸上写下几个字：“保留原思路。”

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客厅的落地灯暖黄柔和，只有笔尖与纸张的沙沙声不时响起，像是两位战术协同的工程师，各自隐忍而专注。

半小时后，洛尘终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写完了，能过审不？”

林若雪接过纸，一页页翻看，没说话。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勉强能用。”

洛尘挑眉：“你这是夸我？”

“我只是对结果满意，对你本人，保留意见。”

“我谢谢您全程冷处理。”

林若雪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只是‘学过一点’？”

洛尘伸了个懒腰，眼神漫不经心：“嗯，高中数学老师教得比较好，高中的老师我也不知道他为啥会这么多，学着学着就都会了。”

林若雪看着他眼神深处掠过的那丝淡定从容，心底的怀疑不减反增，却也没有再追问。

“早点休息吧。”她合上打印纸，把笔放回笔筒里。

“你也是，别熬太晚。”洛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走廊口，忽然回头，“那个……林教授。”

“嗯？”

“你是不是有点后悔，和我结这场‘合同婚’了？”

林若雪沉默片刻，转头平静地说：“我一向不后悔做出的决定。但你要是能一直保持今晚这个水平——我不会亏。”

“那我要是超水平发挥呢？”

“那我可能……得提前修订协议了。”

两人视线交错，皆没再说话。

夜色更深，纸上公式尚未风干墨迹，某个人看着其中的内容陷入久久的沉默，她不知道为了会如何，至少现在的她不会不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