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垂首:“回万岁,北平都司以下,各卫所皆有耳目。”
“查。”
“遵旨。”
九月初三,消息传来。
毛骧查到了一个人。
北平都司经历司知事,姓梁,名中平,五品,专管军中文书。此人三月前曾出城公干,一去七日,自称“途中遇雨,耽搁了行程”。
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到他那七日根本没去公干,而是绕道去了一个地方——
真定府,胡惟庸的老家。
朱元璋看了那份密报,没有说话。
他把密报递给朱标。
朱标看完,手微微发抖。
一个五品知事,翻不起大浪。但他能接触的文书,太多了——兵力部署、粮草调运、将领行踪、城防图册……
若这些都被他递给了胡惟庸,胡惟庸再递给鞑靼人——
李家村四十七口,只是开始。
“抓人。”朱元璋道。
毛骧领命。
“等等。”朱标忽然开口。
朱元璋看向他。
朱标深吸一口气。
“父皇,儿臣有一请。”
“说。”
“先不抓。”
朱元璋眉头微皱。
“为什么?”
朱标起身,走到御案前。
“抓了梁中平,胡惟庸就会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会销毁证据、灭口证人、把所有痕迹抹干净——就像陈瑛、张福、林福来那样。”
他看着父亲。
“儿臣想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朱元璋沉默。
他看着太子。
二十六岁的储君,眼睛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
耐心。
“等多久?”
“不知道。”朱标道,“但儿臣知道,胡惟庸在等父皇百年。儿臣可以等——等他先动。”
殿中寂静。
朱元璋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