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父亲不糊涂。”
“您父亲比您清醒。他知道。”
“他一辈子没问过您,那一年冬天到底打死过谁。他也一辈子没管过您这只右手食指。”
“但是他走的那一天,他替您。。。也替他自己。。。”
“向老天爷,留了那么一句话。”
“可是,您没听懂。”
“您没听懂,天就自己接着往下走。”
“关家三代男丁。第一代您爹,第二代您,第三代。。。”
苏宸顿了顿。
“您孙子。”
关永寿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您孙子今年六岁了。”
“三岁那年,他开始说不清话。”
“四岁那年,您带他去北京看专家。专家说,是‘选择性听力损失’。左耳听不见,右耳能听见。”
“医生给您拍了耳蜗的片子,耳蜗是好的。”
“给您查了听觉神经,听觉神经是好的。”
“给您做了脑部核磁,脑子也是好的。”
“所有的检查,都是好的。”
“可是您孙子的左耳。。。就是听不见。”
苏宸每说一句,关永寿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关永寿这个五十六岁的男人,已经脸白得像是从冰柜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他嘴唇发紫,手脚冰凉。
“苏、苏会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孙子。。。”
“我孙子才六岁啊。”
“他是我的**。”
“我。。。我关家就这一根独苗。”
“我儿媳妇身子不好,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从那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我就这一个孙子。”
关永寿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这一次,不是为自己哭。
他是为那个六岁的、戴着一副昂贵助听器、眼神却总是闷闷的小孙子哭。
“我。。。我去过北京,去过上海,去过广州。我花了七百多万,找遍了全中国最好的耳科专家。”
“没用。”
“谁都说不出来,我孙子为什么听不见。”
“就连德国、美国,我都托人问过。国外的专家来一封邮件,说‘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无法解释’。”
“苏会长。。。”
关永寿扑通一声,从沙发上跪了下来。
“我、我。。。”
关永寿刚要把脑袋往地上磕。。。
苏宸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