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上前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程夫人没有让她坐。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抬起眼看向桑榆。
“听说,你在外面开了铺子?”
桑榆早有准备,平静道:“是。儿媳在城西开了个烤鸭铺,还有个菜摊。”
程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程家的少夫人,在外抛头露面做买卖,成何体统?这事传出去,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桑榆低着头,没有说话。
程夫人继续道:“从今日起,不许再出府。那些铺子的事,交给下人去打理。你安生待在家里,准备五日后宫里的中秋夜宴。”
中秋夜宴?
桑榆抬起头,看向她。
程夫人道:“皇后娘娘设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都要参加。你是程家的少夫人,自然也要去。这几日好好准备,别到时候丢人现眼。”
桑榆的手指微微收紧。
宫里。
她父亲刚去世,尸骨未寒。那些人,那些害死他的人,说不定也会出现在宴会上。
她不想去。
可她不能不去。
“母亲。”她开口,“明日儿媳与安远侯夫人有约,要去侯府一趟。”
程夫人的眉头又皱了皱。
“安远侯夫人?”
“是。”桑榆道,“安澜是我闺中密友,前几日她让人递了帖子,邀我明日过府一叙。这事早就定下了,不好推辞。”
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那就去吧。别得罪贵人。”
桑榆福了一礼。
“多谢母亲。”
她转身离开。
走出正院,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程澈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潇湘阁里点了灯,桑榆正坐在窗边翻着账本。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本就清瘦的脸衬得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