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我父亲死了,我得替他撑起这个家。我只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真格的。”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门口。
“你要是为这事来跟我吵,那请你出去。我还有账要算,没工夫陪你。”
程澈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桑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安静下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桑榆便起身了。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带着琥珀出了门。
马车驶向安远侯府。
一路上,桑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昨日和程澈的争吵。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可她不愿再想。
今日去见安澜,是正事。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早有丫鬟在门口候着,见桑榆来了,连忙迎上去。
“程少夫人,我们夫人等您好久了。”
桑榆点点头,跟着丫鬟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便到了安澜的院子。
院子里,安澜正坐在廊下逗孩子。远哥儿已经一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的,被安澜抱在怀里,咯咯地笑着。
“袅袅!”安澜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远哥儿,又胖了一圈。”
桑榆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娃娃。他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桑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是胖了。”她轻声道,“脸蛋比满月那会儿圆润多了。”
安澜笑着把孩子递给乳母,拉着桑榆进了屋。
屋里燃着香,暖洋洋的。丫鬟端上茶点,退了出去。
安澜看着桑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你瘦了。”她轻声道,“也憔悴了。”
桑榆摇摇头,没有接话。
安澜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陆修远回来都跟我说了。”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袅袅,你要节哀。”
桑榆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安澜知道她不想多谈这个,便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