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定居下来,开始研究水泥。
石灰石、黏土、铁矿渣,按比例混合,磨细,煅烧。
比例不对就重来。火候不够就再烧。磨得不细就重新磨。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蹲在窑前,盯着火候,记录数据。她的手上全是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脸上也灰扑扑的,像个烧窑的工匠。
十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直叹气。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这些粗活让底下人干就是了,您金枝玉叶……”
“什么金枝玉叶,”桑榆头都没抬,手里搅着泥浆,“我现在就是个烧窑的。”
第一批水泥铺在通往铁矿的路上。
平平整整,下雨天不积水,大晴天不起灰。马车走在上面,稳当得像走在石板上,却没有石板的颠簸。
荆州知府在上面踩了两脚,又蹲下来摸了摸,眼睛亮了。
“郡主大才!”他站起来,拱手作揖,满脸谄媚的笑容,“这东西好!利国利民,待我秉明圣上,定是大功一件。”
他虽然只是跟着沾光,但郡主吃肉,他总能喝汤不是。这份奏报递上去,皇帝一高兴,说不定就能挪一挪位置了。
桑榆点点头,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三个月后,京城的主干道全部铺上了水泥路。宽阔平坦,一尘不染。
百姓们走在上面,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东西?比石板还平!”
“听说是什么‘水泥’,嘉懿郡主做的。”
“又是那位郡主?她不是搞吃的吗?怎么又搞起路来了?”
“人家本事大呗,什么都会。”
半年后,各州府之间的官道也开始铺设。成千上万的民工被征召来,挖土、夯基、铺路、碾压,热火朝天。
一年后,从京城到最远的边境,骑马只需要以前一半的时间。
军情传递更快了,商旅往来更频繁了,连邮驿都比以前快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各州府送来的奏报,“嘉懿郡主,世间奇才啊,还好当初皇叔有先见之明,没叫其他国家娶了去。”
研究出水泥后,桑榆并没有停下。
她命荆州知府为她找了石英和纯碱,再加上石灰水,关起门来研究了三个月。
玻璃现世了。
第一批玻璃做成了大棚,用来种植反季蔬菜和水果。
透明的玻璃罩在田地上,阳光透进去,热量却散不出来,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冬天里,外面冰天雪地,大棚里却温暖如春,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消息传出去,多少商人嗅到了商机,慕名而来,求见嘉懿郡主,学习大棚种植技术。
桑榆只派庄子管事应付他们。
她有更重要的事。
桑榆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硝二磺三木炭,为了找准比例,她炸了十几个炉子。
炸伤了三个工匠。
每次爆炸,她都被阿七和十一死死拦住,不让她靠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阿七的脸都白了,“郡主,这东西太危险了,您别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