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前世宿舍里的室友们,半夜躺在**闲聊,口嗨时说的那些玩笑话,嘴角微微翘起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吃遍天下美食,睡遍天下美男,以足丈量大好河山。”
沈寂的脸黑了,他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原本想着自己要离开了,要为她留好后路,满足她的心愿,让她以后的日子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可现在——
“吃遍天下美食,以足丈量大好河山,这些我可以满足你。可你方才说,睡遍天下美男?”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怎么,燕王殿下有意见?婚约都解了,我要睡谁,跟你有关系吗?”
沈寂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醋意死死压下去。
可那醋意像是烧开的水,怎么压都压不住,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走到她面前。
一步。
两步,极具压迫感。
桑榆本能地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窗框,退无可退。
他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桑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那我问你,我算不算美男?”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眉峰如刀裁,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
自己第一次见他,可不就被迷了心窍,稀里糊涂地向人表白,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算。”
沈寂的目光更深了。
他低下头,微微侧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你想不想,”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睡我?”
桑榆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那烫意像野火一样蔓延,从耳尖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颈,又从脖颈一路烧到心口。
她的双腿微微发抖,膝盖发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其实很想落荒而逃。
现在跑掉的话,关上门,躲进被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跑了,岂不是暴露了她的外强中干?
她逞强地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那你愿意给我睡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沈寂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