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城·聚香楼。
晚上六点。
聚香楼是县城最气派的国营饭店,三层小洋楼,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通红。
往日里这个时候,这里早就人声鼎沸了。但这会儿,整栋楼静得有些诡异。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还有两辆吉普车。
一楼大厅里没接散客,只坐了几桌穿着黑衣、满脸横肉的汉子。桌上没菜,只有几瓶烈酒和几盘花生米。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腰里鼓鼓囊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烟草味和肃杀气。
“轰!”
突然,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大卡车,极其嚣张地横在了聚香楼的正门口,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踏板上。
赵山河跳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捯饬了一番。
里面是白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白围巾——这是当时最流行的《上海滩》许文强的装扮。
他戴着一副蛤蟆镜,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抹红色的影子。
小白穿着那件红色的的确良裙子,外面披着一件大一号的军大衣,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显得有些滑稽。
但没人敢笑。
因为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干什么的!把车挪开!”
门口保安刚要咋呼。
赵山河摘下墨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告诉孙老三,赵山河来了。”
……
三楼包厢。
这房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圆桌。
孙老三坐在主位。
他是个光头,四十多岁,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那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刀疤,随着他的冷笑在微微**。
他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别着半尺长的开山刀。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