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哭笑不得,赶紧一把抱住她,把刀夺下来。
“这里面没人!这是……这是顺风耳!是从天上抓来的声音!”
赵山河费了好大劲,又是拆电池盖,又是让她摸喇叭,才让小白相信这里面确实没有藏着什么小人儿。
小白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那个黑色的喇叭网。
没动静。
“听个好听的。”
赵山河小心翼翼地旋转着调频旋钮。
他在找那个特殊的频道。
在这个年代,虽然主流媒体还在播新闻和样板戏,但在深夜的短波里,偶尔能收到来自海对岸或者南方的信号。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秘密。
“滋滋……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突然。
一阵甜美软糯的歌声,伴着轻微的杂音,从那个小盒子里流淌出来。
邓丽君。
《甜蜜蜜》。
在这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这种歌被称为“靡靡之音”,是“资产阶级的毒草”。
但它太好听了。好听到让人无法抗拒。
小白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不像狼嚎那样苍凉,不像鸟叫那样清脆,也不像村里大喇叭那样吵闹。
它像……像赵山河给她吃的大白兔奶糖。
软软的,甜甜的,一直钻进耳朵里,挠得心尖痒痒的。
小白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把耳朵贴在收音机旁边,那双野性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只有人类少女才有的那种迷离和憧憬。
她的头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好像……花开的声音。”
小白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山河看着她。
月光下,小白穿着那件粉色的确良衬衫,侧脸恬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那股子杀伐果断的狼性,在这一刻,被这首靡靡之音彻底融化了。
“好听吗?”
赵山河轻声问。
小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动。”
她说。
这歌声让她想动,不是捕猎时的那种奔跑,而是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律动。
赵山河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像个绅士一样,对着小白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小白看着那只大手,眨巴着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