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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赴险局定海路芈瑶掌雄兵（第2页）

“陛下有要事，暂时离营。从今日起，南征大军，由本宫暂掌。”

话音落下，台下没有喧哗，没有质疑，只有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们都认得这个皇后，是在伤兵营里陪着他们熬了一夜又一夜的姑娘，是中了毒还不肯下火线的医者，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本宫不会打仗。”芈瑶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但本宫会看病，会救人，会陪着你们。谁受伤了，本宫亲自治；谁饿了，本宫拼了命也给你们找吃的；谁想家了，本宫陪着你们说话，等打完这一仗，本宫陪着你们一起回咸阳，回家。”

她举起手，指尖指向五岭三关的方向，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说过，这一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南疆的百姓，也能过上太平日子，让大秦的疆土，再无战乱。本宫不懂打仗，但本宫懂这句话。”

“本宫在此立誓，在陛下回来之前，本宫绝不退后半步！本宫在，大军就在！大秦就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忽然有人振臂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一声起，万声和。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最后汇成了震天的呼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撞得整个校场都在发抖：“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大秦万年！”

芈瑶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声，眼眶又红了，却死死咬着牙，没让一滴眼泪落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扶苏的皇后，更是这五万大军的主心骨，是大秦南疆的定海神针。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芈瑶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南疆舆图，李信、章邯、王离分列两侧，正商议着攻打横浦关的战事。

章邯指着舆图上的横浦关隘口，声音沉稳：“娘娘，探马来报，横浦关守军约五千，都是百越各部落凑的乌合之众，号令不一，军心涣散。末将以为，可先取横浦，震慑其余两关，为陛下回师铺开前路。”

芈瑶看着舆图上的关隘，指尖轻轻点在横浦关的位置，抬眼看向章邯：“章将军，若您为主将，几天能拿下横浦关？”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章邯抱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言。

“好。”芈瑶点头，指尖在舆图上一划，干脆利落地下令，“李信将军为先锋，领五千精兵先行，扫清关前障碍；王离将军押运粮草，镇守后路，不得有失；章邯将军为主将，统领全军攻城，本宫亲自督战。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取横浦关！”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带着北疆风沙的粗粝感：“报——娘娘！营外有北疆来的急使，带着蒙恬将军的亲笔信，拼死闯过匈奴封锁，求见娘娘！”

芈瑶霍然起身，心头猛地一沉。蒙恬镇守北疆，是大秦的北境长城，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会派急使千里迢迢跑到南疆来。“快请！”

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急使被带了进来，刚进帐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娘娘！匈奴八万铁骑破了云中郡，蒙将军死守九原城，已经三天三夜没下城楼了！这是将军的亲笔信！”

芈瑶快步上前，接过信，指尖都在发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带着蒙恬刻进骨子里的悍勇：“匈奴八万已破云中，臣死守九原。若臣战死，请陛下把臣埋在白登山上，看臣怎么把匈奴杀光。”

芈瑶攥紧信纸，指尖发白，纸边被她捏得发皱。那个在长城上陪扶苏出生入死的老将军，那个一辈子镇守北疆、从未退过半步的战神，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而扶苏，此刻正在茫茫大海上，奔赴象郡的死局，根本收不到北疆的急报。

她抬起头，看向帐外北方的夜空，那里有战火，有鲜血，有即将战死的忠臣，有摇摇欲坠的北疆防线。而她的身后，是五万南征大军，是即将开战的五岭三关，是远在象郡、生死未卜的扶苏。

她忽然懂了扶苏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朕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配。不配他们这样对朕，不配这万里江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动摇，只剩下决绝。“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按原计划开拔，直取横浦关。本宫要在陛下回来之前，拿下五岭三关，定了南疆，才能腾出手，回援北疆！”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急使忽然又开口，从怀里掏出了第二封封了火漆的信，双手捧上，声音带着哭腔：“娘娘，还有一封信。是蒙将军昏迷前，用最后的力气写的，让小人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若是陛下不在，就交给皇后娘娘，绝不能让第三人看到。”

芈瑶接过信，拆开，信纸很小，上面只有四个力透纸背的字，像惊雷一样炸在她的脑子里：“章邯可信。”

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章邯。章邯正抬眼看着她，目光坦然，没有半分闪躲。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半块刻着“章”字的玉珏，此刻正压在扶苏中军帐的案头，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与此同时，二百里外的东海上，扶苏站在船头，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海风卷着咸腥扑在他的脸上，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芈瑶给他的那枚刻着“瑶”字的玉佩，心里想着等救出她爹，就带着他回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可就在这时，船舱里忽然传来士卒惊慌的呼喊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陛下！不好了！船底漏水了！”

扶苏猛地转身，大步冲进船舱，就看见冰冷的海水正顺着船底的破洞疯狂往里涌，已经漫过了士卒的脚踝，几个亲卫正拼命用木板、衣服堵着破洞，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蹲下身，伸手摸向船底的破洞，洞不大，边缘却很平整，是刚被人用凿子凿开的新口子。

船上有内奸。

而这艘船，离最近的海岸，还有三十里。茫茫大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三百精兵困在这艘千疮百孔的船上，身后是无处不在的杀机，前路是九死一生的象郡。

所有人都没料到，最致命的杀招，竟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五十四章完）

【下章预告：子时杀局爆发，铜戒示警揭内奸，扶苏孤舟反戈，惊天反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