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扶苏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好,朕答应你。”他一字一句,“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任何时候,以自身安危为先。”扶苏的声音很沉,“若遇危险,不许逞强,不许拼命,不许——像在南疆那样,一个人跳进蛊神肚子里。”
芈瑶看着他,眼眶微红。
“好。”她说,“我答应你。”
扶苏握紧她的手,那双手缠着绷带,可掌心还是温热的。
“朕的皇后。”他轻声说,“有你在身边,朕什么都不怕。”
---
当夜,芈瑶在帐中整理行装。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南疆时扶苏写的那句“你若赴死,朕便屠山”,她一直贴身收着。后来他又添了一句“你若活着回来,朕陪你走遍天下”。两行字,一前一后,是两次生死相托的见证。
她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浮起一丝笑。
帐帘掀开,扶苏走了进来。
“还不睡?”他走到她身边,“手还没好,要多休息。”
芈瑶抬头看他,举起手中的锦囊:“你还欠我一句。”
扶苏一愣:“什么?”
“上次你添了字,这次呢?”芈瑶笑着把锦囊递给他,“西征在即,你不该再写点什么?”
扶苏接过锦囊,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空白处又添了一句:
“你若平安,朕便心安。”
芈瑶看着那一行字,眼眶一热。
“傻子。”她轻声说,“就这?”
扶苏放下笔,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就这。”他的声音很轻,“朕不要你拼命,不要你立功,不要你收服民心。朕只要你——平安。”
芈瑶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帝王,这个丈夫,忽然想哭。
可她没哭。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我平安。你也平安。我们一起平安回来。”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嗯,一起回来。”
帐外,夜风轻轻,远处有狼嚎声隐隐传来。可帐中,很暖。
---
次日,大军拔营继续西行。
芈瑶坐在马车中,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陇西的山,陇西的土,陇西那些跪送他们的百姓——都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土地,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危险。
可她不怕。
因为他在身边。
扶苏策马走在车前,李信和穆兰紧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