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月容皱眉:"不报警?"
"报了也没用。风啸天在本地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进了派出所,录音就变成'双方存在争议的商业纠纷',他的律师团队能把黑的洗成灰的。你要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道,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这话说得冷酷,但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葛月容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放松了。
"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沈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平静得近乎乏味。
"你和你爷爷,从明天开始正常生活、正常做生意、正常见人。风啸天那边会来试探,可能会放软话,可能会加码施压,也可能两手都来。不管他出什么招,你们就一个字——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跟姜家的订婚宴。"
葛月容愣住了。
订婚宴?这是哪跟哪?
"你跟姜家……"
"你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沈瞳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一柄刀缓缓入鞘前最后那一声低哑的金属摩擦,"订婚宴那天,不光是风啸天,还有几只更大的鱼会自己游进网里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你能信我,就照我说的办。信不了,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葛月容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些传言——傅传龙和佟骁龙是怎么死的,陈家又是怎么在沈瞳的庇护下暂时稳住了局面。这个人做事的路数跟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地面上的人都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一拳打过来的莽夫,也不是那种藏在暗处使绊子的阴人。他像是一张棋盘上最后落子的那只手,所有人的走位在他眼里全是明牌。
"我信你。"她说。
"那就好。"沈瞳挂断了电话。
葛月容放下手机,呆坐了好一会儿。
她走到客厅,把沈瞳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爷爷。
葛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按兵不动……等订婚宴……"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浮起一丝精光。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最懂"等"的分量。能让你等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手里攥着必杀牌的高手。
"就按他说的办。"老爷子拍了板。
葛月容点头,转身要走。
"月容。"
"嗯?"
"膝盖上的伤让老王头给你上药,别留疤。"
葛月容停了一步,鼻子又酸了一下,嗯了一声出去了。
——
消息传得比谁都料想的快。
风啸天在鹿鸣山庄里摔了三只杯子。
葛月容跑了。录了音。还找到了沈瞳。
这三件事像三把刀扎在他的心窝上,前两把还能忍,最后一把让他坐不住了。
他靠在碧潭厅的椅子上,面前的菜早就凉透了,那瓶被洒了一半的茅台歪倒在桌上,酒液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地上淌,在瓷砖上画出一个深色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