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很旧,青砖灰瓦,像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个人,黑衣黑裤,腰板挺直,一看就是保镖。
刘军先下车,给周同拉开车门:“周医生,到了。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周同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军往里走。
进门是一个大厅,装修古朴,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一个穿着中式棉袄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周同进来,缓缓站起身。
那老人很瘦,很高,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很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周同,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像。真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周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老人朝他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周同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老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象牙佩,眼眶忽然红了。
“孩子,”他说,“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周同沉默着,没说话。
老人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坐吧。刘军,你先出去。”
刘军点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周同和老人,面对面坐着。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她一个人带着你,吃了很多苦。我找过她,她不见我。后来她出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同的手握紧了。
母亲出事那年,他六岁。一辆失控的货车,带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那以后,他就在福利院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医科大学,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他问,声音有些发涩。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愧疚:
“因为我不敢。”
周同愣了一下。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得罪了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人。你妈是其中最无辜的一个。她恨我,应该的。我没脸见她,更没脸见你。”
他转过身,看着周同:
“可现在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临死之前,我想见你一面。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外公?”
周同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乱得很。
他想说不愿意,想说这么多年你没管过我,现在想认就认?凭什么?
可他看着老人那双眼睛,那里面满是期盼,满是愧疚,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一个小孩子,做错了事,等着被原谅。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门忽然被推开,刘军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老爷子,出事了。李家那边,动作比我们快。”
老人眉头一皱:“说。”
刘军看了周同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李氏集团联合了三家公司,今天上午刚刚签了协议,要共同开发城东那块地。那块地,是我们刘家盯了两年的项目。”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们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