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回了寝房。
不看到谢崇安,卫氏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张太医正在给谢崇安把着脉。
谢照临站在他的身后,呼吸都不敢大声,头上都是汗珠子。
往常有事的时候,都是父亲母亲和哥哥冲在前头。
这次父亲和母亲双双昏迷,哥哥又行色匆匆,只留了他在房中面对张太医。
谢照临紧张又无措,只能强逼着自己立起来。
看到走过来的家人们,谢照临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
他快步走到谢鹤亭身边,低声道:“刚刚张府医熬的那碗药我已经都给父亲喂下去了,张太医从进门开始便坐在那里给父亲把脉,动都没动一下。”
张太医把脉的时间越长,谢照临心里悬起的就越厉害。
若是父亲的情况好些,张太医何至于把脉那么久?
谢照临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床榻前的张太医便收了手。
回首看到身后的一大群人,张太医眉头深深的锁着,缓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八仙桌,示意:“咱们去那边说?”
谢鹤亭连声应好,亲自引着张太医落了座。
不大的八仙桌前,瞬间围了一圈的人。
气氛在沉默中显得愈发凝重。
张太医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过,缓缓道:“眼下谢大人的情况……恕老夫直言了。”
谢鹤亭忙不迭地道:“您老请讲。”
纵使心里已经涌起万千思绪,谢鹤亭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
而坐在他身边的卫氏听到这话,呼吸又是猛地一滞。
还是一旁的宋饶欢重重握住她的手,才让卫氏缓过神来。
张太医紧锁着眉道:“谢大人缠绵病榻已久,上次老夫来时,其实就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相。只不过是谢家的底蕴深,还有宫里三五不时赐下来的好药,这才能一直吊住性命。”
谢家在江南是大族,谢崇安又是谢家现在的领头羊。
听闻他得了重病,远在江南的谢家族人不知往京都送了多少次好药材。
皇帝对谢崇安亦是信重。
是以宫中得到的好药材,也是隔三岔五地往谢府送。
谢崇安病得那么重,还能坚持到现在,靠的就是江南和宫里这般不吝付出。
这个道理谢鹤亭知道,卫氏同样也知道。
所以听到张太医的话,两人面上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都暗暗思量了开。
卫氏思量着自己娘家还能不能淘到什么好药材。
谢鹤亭则是思量着能否再从坊间下手。
能吊命的好药材可是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可就算是再好的药,药效也是有限,更不可能一直用……”
随着张太医这话一出口,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低沉。
张太医此人最是保守,从不肯妄言。
可谢崇安的命数在张他的嘴里却几乎是快要到了头……
谢鹤亭深吸口气,压下繁杂的思绪,看向张太医问:“所以您的意思是?”
张太医沉吟片刻,沉声道:“食补。药食同源,有时候用药效果不好,不如做了药膳来吃,这样才算温补。”
其实以往的时候,不是没人提过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