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专门在宋家表妹面前说了那日迎亲时她那边的疏漏,这不就是明摆着想从我口传入你耳,再由你将这个消息传回江南吗?”
“许是她也觉得抢了旁人的大好姻缘,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设法给宋家表妹送补偿。”
若非如此,季姝恬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只当是这次错误全都由谢家所犯,她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季姝恬没有。
她当着宋饶欢的面,大大方方的把自己认错人的事跟韦氏说了,就是想要借着韦氏和周羡之的口告诉宋家,告诉季家。
这桩错嫁的事,不止是谢家有责任,她们季家也同样有责任。
她就是要为宋饶欢从季家要补偿,还得有着周家这个见证。
她们三家互为姻亲,看起来同气连枝,实则内里纷乱,不全是铁板一块。
若是季姝恬只单纯的把消息传回季家,效果未必会好,季家也未必会认。
可消息由周羡之这个周家的长房长子传回去,那便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季家就算是为了脸面,也会给宋家,给宋饶欢能堵住嘴巴的补偿。
只有这样,实惠才能最终落到宋饶欢手里。
周羡之能靠着自己在翰林院站住脚跟,还能迎娶国子监祭酒之女,自然不是个蠢人。
韦氏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还不明白,明日也不用再去上值,直接找块豆腐上去撞算了。
他轻笑一声,感叹:“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天天嘻嘻哈哈的小丫头,嫁了人后竟然也长脑子了。”
季姝恬从小嘴巴就甜,在兄弟姐妹里一直都是团宠。
不论是谁,面对她时,都会忍不住多照顾着几分。
眼下听着韦氏的话,周羡之倏地生出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季姝恬有这个脑子,他也不用再担心她在谢家会受委屈。
这般想着,周羡之神采不由得飞扬起来。
放下茶盏从圈椅中站起身。
“夫人,你且先看着她们的回门礼,我去书房往江南写几封家书,稍后再回来陪你。”
两位表妹离开了江南那么久,估计江南的两位姑母早就等急了。
不过这个家书的内容……周羡之决定在书房里多斟酌两刻再落笔。
。。。。。。
两辆马车停在谢家门口。
谢照临单手撑着跳下马车,反手去接马车里的宋饶欢。
季姝恬提着裙摆,自己从车上往下跳。
身子轻盈的落地。
刚站稳,抬眼就对上了谢鹤亭沉沉的目光。
谢鹤亭板着一张冷脸,周身气势沉得吓人。
颇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谢照临拉着宋饶欢默默往一旁缩了缩。
他哥现在的怨气肉眼可见的朝着季姝恬去了,他这个时候可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免得被殃及池鱼。
宋饶欢嘴巴张了张,有心想去打个圆场。
可感受着谢鹤亭阴沉的气势,想往前伸的脚步又默默往后退了一点。
这是人家夫妻两个的事。
她这个时候凑上去算什么?
想通了的宋饶欢气定神闲地被谢照临护在身后,甚至有闲心往门里面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