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之话锋一转,又道:“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和齐家才是首位,只有家和,万事才能兴盛。”
谢鹤亭端着酒杯轻轻点头,算是应和了周羡之这句话。
“季表妹看似古灵精怪,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最是有着小女儿家的清软细腻。你越是忙于公务,就越是要想到,她还在家中等你。有些话她不方便说,不代表她心里不盼着你。”
“切记勿要让她日日守着空房,守着一院冷清,睁眼等你到天明。”
这是周羡之这两年和韦氏夫妻相处中总结出的经验。
那时候他初入翰林院,自觉能力不足,日日都想着公事,夜里长久的留在前院书房研读。
可怜韦氏夜夜等他回房,却只能空望明月,唯留清泪两行。
还是韦家舅兄亲自敲打于他,周羡之这才知道夫人心中苦楚,明白自己的失职。
今天面对和他情况相近的谢鹤亭时,周羡之直接倾囊相授。
省得谢鹤亭再步他的后尘,惹得表妹伤心难过。
谢鹤亭执杯的手指攥得更紧,闻言朝着周羡之重重点头。
“多谢表哥提点,鹤亭记住了。”
仰头饮尽杯中酒后,周羡之又转头看向谢照临,目光微冷,但却不失礼数。
“照临。”
他一叫,谢照临当即屏气凝神,挺直脊背。
“表哥。”
周羡之小幅度颔首,意味深长地道:“我知你生性洒脱爱热闹,风风火火爱好友,可现在既已成了婚,立了业,那便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了。”
“宋家表妹性子温婉又沉静,既不会争宠,也不会与你闹脾气,但你不能为此轻看了她,也不能为此怠慢了她。”
“你若再像往日那般整日玩乐,夜夜流连市井不知归家,丢的不止是你们谢家的脸面,还有我府中姑娘的体面。”
“饶欢性子温柔,面皮薄,可能不会说你什么,可我这个表哥却是万万不能依的!”
周羡之眼睫轻轻抬起,带着满身的清贵气,搬出娘家来给表妹们撑腰。
“她们两个从小便是在我眼前长大,是周、宋、季三家长辈一起娇养长大的贵女。”
“嫁到谢家为的是结两姓之好,而不是所谓的攀附权贵,要的便是夫妻和睦,携手与共。”
“若是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别说娘家不同意,就是我这个表兄也不会同意!”
“虽然我只官至翰林,人微言轻,但周家、宋家和季家也不是没出过几位大员,不是毫无根基,拧在一起倒也不是不敢和谢家碰上一碰!”
最后这几句话,周羡之说的掷地有声。
作为周家这代的领头羊,娶了天子近臣之女,周羡之的前路肉眼可见的坦**。
虽比不上谢鹤亭现在的风光,但若真往深了说起来,周羡之日后的成就其实也差不了谢鹤亭什么。
所以这番先礼后兵的话,周羡之说的分外自信。
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他们周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让谢家给欺负了!
在周羡之看来,宋饶欢屈尊嫁给谢照临,就是被谢家给欺负了。
只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改变不了结果,只能咬着牙接受。
想来宋家与他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